竹亭裡，黃藥師裹著一件厚實的白狐裘，手裡捧著個暖手爐，看著雪地裡的兩人，眼角直抽抽。
這小子簡直不是人！
這兩個月，黃藥師算是徹底領教了什麼叫“妖孽”。
無論多麼繁複的武學招式、音律樂理、醫藥星象，他只要演示一遍，這小子看上一眼，當場就能復刻出十成十的火候，甚至還能舉一反三！
他壓箱底的《碧海潮生曲》，普通人聽幾句就要氣血翻湧。
結果這小子聽了一遍，第二天直接拿根竹笛吹了出來，還順手用九陽內力把曲子裡的煞氣改成了寧神靜氣的安眠曲，害得黃藥師昨晚聽著笛聲直接睡過了頭！
“師父，弟子這兩個月揣摩桃花島的《碧波掌法》與內功心法，發現了一處小小的問題。”
程平安收起鐵扇，走進竹亭，給黃藥師和程英各倒了一杯熱茶。
黃藥師眼皮一跳，端起茶盞：“什麼問題？老夫自創的功法，還能有錯？”
“師父的功法自然精妙絕倫，引大海潮汐之勢，綿密浩瀚。”
程平安先拍了一記馬屁，隨後話鋒一轉，指了指旁邊的程英，“但師父這套內功，是按照您老人家自身奇經八脈的走向創出的，講究奇正相生、險中求勝。”
“男子經脈寬闊，練起來自然進境神速；可女子體質偏陰柔，經脈較細，強行衝擊足少陽膽經與手厥陰心包經，每到冬日嚴寒之時，便容易氣血滯澀，指尖發涼，內力增長緩慢。”
程英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微涼的指尖。
她確實每逢入冬，練功時丹田就會有些發沉，一直以為是自己天資不夠，從未敢向師父提及。
黃藥師眉頭猛地擰起，放下茶盞，伸手搭在程英的脈門上。
兩息之後，黃藥師臉色微變。
當年馮蘅不會武功，黃蓉又得了洪七公指點、後來還練了九陰真經，所以從未顯現出這個弊端。
如今細細探查，程英體內的真氣在幾處陰脈交匯處，確實隱隱有些鬱結不暢！
“你小子連這都能看出來？”
黃藥師收回手，神色凝重起來，“你有什麼法子？”
程平安笑著從懷裡取出一本昨晚熬夜寫好的小冊子，雙手遞給程英：
“弟子結合《楞伽經》中生生不息的養氣法門，以及全真教的玄門築基功，將桃花島的內功行氣路線做了三處微調。”
“不用走險峻的膽經，改為溫養任督二脈與十二正經，以柔克剛，陰陽調和。師姐按這本《碧海九陽篇》運轉內息，不僅能化去經脈鬱結，內力運轉速度還能比原來快上三倍。”
黃藥師一把搶過冊子，翻開看了幾頁。
越看，他那雙眼睛越亮！
冊子上的經脈圖解極其精準，將桃花島內功的靈動與那門神秘至陽內功的綿長完美揉合在了一起，去除了所有霸道燥烈之處，化作了最適合女子修煉的溫潤暖流！
“好！好一個陰陽調和，生生不息！”
黃藥師合上冊子，看怪物一樣看著程平安，長嘆一聲，“老夫鑽研武學一輩子，在溫養經脈一道上，竟還不如你這十六歲的小子想得周全！英兒，快，按這上面的口訣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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