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商鋪林立、人聲鼎沸的襄陽東大街,四輪鐵甲房車一路向南,拐入了一條幽靜的青石巷弄。
這裡是水合四街。
雖離帥府與城防校場不遠,卻恰好避開了十字街口的喧囂叫賣,鬧中取靜,透著幾分難得的安寧。
馬車在一座略顯陳舊的宅院門前緩步停穩。
這便是威震天下的郭大俠府邸。
兩扇朱漆大門歷經風吹日曬,漆皮早已斑駁剝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紋。
門楣簡樸,連塊燙金的匾額都沒掛,看著與左右相鄰的尋常百姓人家並無二致。
唯有守在門房旁那兩名身穿灰布短褐、太陽穴高高鼓起的老僕,目光開合間精芒內斂,顯出幾分百戰老卒的不凡底子。
早在一刻鐘前,陽春門的守將便已派快馬將訊息送抵了郭府。
此刻,兩扇斑駁的大門大敞四開。
臺階之下,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穩穩立在最前方。
郭靖身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袍子,身高膀闊,濃眉大眼,頷下鬍鬚修剪得乾淨利落。
他並沒有披掛城頭的鐵甲,可單單往那兒一站,便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巍峨高山。
在他身側,黃蓉著一襲淡雅青衫,腰間斜插著那根翠綠欲滴的竹製打狗棒。
她唇角噙著一抹淺笑,一雙亮極的妙目穿過車轅,帶著三分對女兒的思念,外加七分審視,落在了車廂之上。
夫妻二人身後,眼盲的柯鎮惡雙手拄著鐵杖,灰白的雙耳微動;再往後,則是換了一身嶄新錦袍、正翹首以盼的武敦儒與武修文兄弟。
“籲——”
程平安輕輕一抖韁繩,四匹大宛戰馬齊刷刷止步,車輪嚴絲合縫地停在門前下馬石旁。
還不等程平安放下馬鞭,身後的精鋼車廂門“咔噠”一聲被人從裡面推開。
“娘!爹!大師公!”
一聲清脆嬌呼響起,一道火紅的身影自車廂內一躍而出!
郭芙身穿紅綾襖子,足尖在寬大的鐵木車轅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乳燕投林般凌空掠起。
這一躍,足足跨過了兩丈有餘的青石空地!
更令人心驚的是,她人在半空,身姿舒展得恰到好處,裙裾翻飛間竟未帶起半點雜亂的風聲。
待落到臺階前時,她足尖微墊,悄無聲息地卸去所有衝力,穩穩落在了黃蓉面前,順勢伸出雙臂,一把抱住了黃蓉的胳膊,把臉貼在母親肩頭撒嬌:
“芙兒回來看你們啦!你們想我了沒有?”
臺階前,空氣安靜了一瞬。
原本滿臉慈愛、已經伸出雙手準備接住女兒,生怕她像往常一樣莽撞摔跤的郭靖,兩隻大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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