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殿內,無數卷宗如同小山般堆疊在兩側的書架上,散發著歲月與命運的氣息。大殿中央,是一張巨大的黑色案臺,崔珏平日便是在此批閱文書,執掌判罰。
此刻,殿內空無一人。顯然,枉死城那邊“意外”燃起的九幽魔火,成功吸引了崔判官的注意力,加之無垢在外以佛光微妙干擾,給了張南竹這可乘之機。
張南竹如同真正的幽靈,腳尖輕點地面,沒有發出絲毫聲響,迅速靠近那張巨大的案臺。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不是害怕,而是興奮——一種在刀尖上跳舞、挑戰不可能的快感。
案臺之上,文房四寶俱全,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平放在中央的那本厚厚的、彷彿由無數命運絲線編織而成的書冊——生死簿!以及,斜擱在硯臺旁的那支通體漆黑、筆鋒卻隱隱流轉著判定陰陽光芒的——判官筆!
就是它們!
張南竹先是迅速掃視案臺,很快找到了攤開的那一頁。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無數凡人的姓名、生辰、陽壽、生平善惡,以及死期。
他的目光飛速掠過一個個名字。按照牛魔王提供的模糊資訊和自身對那微弱因果的感應,他很快鎖定了一個名字:
王老實,男,生於南贍部洲錦城郊外王家村,壽六十三,生平勤懇,偶有小善,無大惡。卒於:今日亥時三刻(注:惡疾纏身,藥石無靈)。
就是他了!一個普通的凡人,陽壽將盡,而且確實曾因百花閣佈施的湯藥而緩解過病痛,與張南竹有那麼一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因果牽連。
目標鎖定!
張南竹不再猶豫,他知道時間寶貴,崔珏隨時可能回來。他伸出右手,五指虛握,調動起體內那一絲混沌之氣,小心包裹住自己的手掌,形成一層微薄的隔絕屏障。
然後,他如同拈花一般,用指尖輕柔的觸碰向判官筆的筆桿。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筆桿的瞬間——
嗡!
判官筆微微一顫,筆鋒上那判定陰陽的光芒驟然亮起,一股彷彿能洞穿靈魂的抗拒之力猛地傳來!神器有靈,豈容外人輕易染指?!
張南竹早有準備,混沌之氣瞬間加大輸出,那包容萬物、混淆陰陽的特性全力發動,硬生生將那神器的抗拒之力“安撫”或者說“同化”了下去!同時,他模擬出崔珏平日裡使用判官筆時的那一絲獨特氣息!
判官筆的震顫停止了,筆鋒的光芒也略微內斂,雖然依舊沉重如山,但至少不再排斥他的接觸!
成了!第一步!
張南竹心中暗喜,不敢怠慢,用那被混沌之氣包裹的手,緩緩將沉重的判官筆提起。這筆彷彿有千鈞之重,以他如今的修為,提起它都感覺十分吃力,更別提使用了。
他不敢耽擱,將筆鋒探向旁邊那方散發著幽香的墨硯。這墨並非凡物,而是由忘川河水精華混合各種幽冥材料煉製而成,是專門用於在生死簿上書寫的幽冥墨。
筆鋒蘸飽了墨汁,那漆黑的墨汁在判官筆的筆尖流淌,彷彿蘊含著修改命運的力量。
張南竹將筆鋒移向生死簿上“王老實”那一欄,對準了“壽六十三”後面的空白處(那裡本應標註卒時)。
他需要為他“添上一筆陽壽”。這並非直接修改壽元上限,而是在其命定死期之後,強行續上一段生機,這比修改壽元數字更加困難,消耗更大,也更容易引發生死簿的反噬!
他集中全部精神,調動體內殘餘的所有靈力,混合著混沌之氣,灌注於筆尖,然後,手腕沉穩地落下——
他不是胡亂新增,而是循著生死簿上那無形的命運軌跡,以一種近乎“補全”而非“篡改”的意境,在那標註著“卒於今日亥時三刻”的後面,輕輕的勾勒出了一筆!
這一筆,並非具體的年數,而是一個代表“延續”、“生機”的古老符文,如同在斷裂的命運絲線上,強行接上了一段新的絲線!
筆落!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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