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牛壯實離開後的第三天清晨,無垢找到了正在指點張百花修煉《百花鎖靈陣》細微變化的張南竹。
朝陽初升,給無垢素淨的僧袍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他腦後那若有若無的菩薩虛影雖已內斂,但周身那股圓融通透、慈悲與智慧並存的氣度卻愈發明顯。
“張兄,張閣主。”無垢雙手合十。
張南竹停下講解,看向他,心中已然明瞭:“要走了?”
張百花也收勢站定,眼中流露出一絲不捨。這段時間的相處,這位沉靜睿智的佛子早已贏得了她發自內心的尊敬。
無垢微微頷首:“是時候了。鬼界之行,地府論道,乃至近日所見所聞,感悟良多,需回靈山面見師尊,澄澈佛心,將此番歷練所得融會貫通。”他目光掃過這生機勃勃的百花閣,“而且,小僧近日靜坐,偶有所感,六界氣機交織愈發紊亂,恐有大事將生。需儘早回稟師尊,早作籌謀。”
張南竹神色一肅。無垢佛法精深,他的預感絕非空穴來風。
“大事?”黑皇不知從哪裡溜達過來,耳朵豎得老高,“啥大事?比傻牛當少主還大?是不是要打仗了?嘿嘿,到時候驢大爺我往陣前一站,一個眼神過去,保管讓敵方陣營集體心懷敬畏,不戰而屈人之兵!”它又開始陶醉於自己的瞪眼大法。
無垢看向黑皇,眼中含著一絲無奈的笑意:“黑皇施主,劫難若至,非是兒戲。屆時,恐非一瞪之力可解。”
“和尚你這就是看不起驢了!”黑皇不滿地甩著尾巴,“等著瞧吧,真到那時候,驢大爺我非得瞪出個名堂來!”
張南竹沒理會黑皇的胡攪蠻纏,對無垢正色道:“既然如此,我們也不便多留。和尚,一路小心。回去代我向彌勒佛祖問好,多謝他老人家之前的照拂與點撥。”他指的是當初無垢帶來的那絲三渡極樂珠的感悟,在鬼界超度兇鬼時起到了關鍵作用。
“小僧定當轉達。”無垢點頭,隨即從袖中取出一串木質念珠,遞給張南竹,“張兄,此乃小僧平日誦經所用,受佛法浸潤日久,雖非什麼強大法器,但佩戴在身,有清心寧神、抵禦外魔侵擾之效。前路艱險,望張兄善自珍重。”
這念珠看似樸素,但張南竹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精純佛力與無垢的心意,他沒有推辭,鄭重接過:“多謝。”
無垢又看向張百花,微笑道:“張閣主,百花閣如今已是人間一股清流,庇護眾多女子,功德無量。望閣主堅守本心,帶領百花閣走得更遠。若有佛門力所能及之事,可憑此信物,前往任何一處有佛寺之地求助。”他遞過一枚刻著“卍”字佛印的玉牌。
張百花連忙雙手接過,感激道:“多謝無垢大師!百花謹記!”
最後,無垢目光落在還在那嘀嘀咕咕盤算著怎麼把瞪眼神通發揚光大的黑皇身上,搖了搖頭,還是取出一個用菩提子雕刻成的護身符,掛在了黑皇的脖子上:“黑皇施主,此物可護你神魂,免受一些陰邪精神力量的侵蝕。望你……少惹是非,多積口德。”
黑皇低頭瞅了瞅那菩提子護身符,用鼻子嗅了嗅,嘟囔道:“和尚你就是事兒多……不過算了,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驢大爺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了!”它嘴上嫌棄,但尾巴卻微微翹起,顯然心裡是受用的。
告別的話已盡,無垢不再停留。他對張南竹和張百花最後合十一禮,又對黑皇點了點頭,隨即轉身,一步踏出。
他周身空間微微盪漾,彷彿與這片天地產生了某種和諧的共鳴。他的身影由實轉虛,如同融入陽光的水滴,悄無聲息地便消失在原地,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來得從容,去得灑脫。
張南竹望著無垢消失的方向,手中握著那串尚帶餘溫的念珠,心中感慨。牛壯實歸家,無垢返程,夥伴們為了各自的責任與道路暫時分別,這讓他更加清晰地意識到,未來的路,需要他獨自面對更多。
就在他心中思緒翻湧之際,無垢的聲音彷彿跨越了空間,直接在他心間響起:
“張兄,保重。他日風波起,貧僧必來相助。”
這並非傳音,更像是一種基於佛法共鳴的心靈感應,一種鄭重的承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