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南竹頭皮發麻,趕緊抓住她的手腕,連珠炮似的解釋道:
“姑奶奶!你想到哪兒去了!當時情況危急,那天罡星的劍氣眼看就要把我捅個對穿,是壯實這傻牛撲上來替我擋了一劍!無垢大師是感應到殺機去而復返,出手用佛光護住了我們,這才沒讓那刺客得逞!要不是他們倆,你現在見到的可能就是我的牌位了!”
他一邊說,一邊指著石榻上昏迷的牛壯實,又指了指旁邊眼觀鼻、鼻觀心、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無垢,語氣那叫一個誠懇又委屈。
許是張南竹語氣中的後怕不似作偽,又或是牛壯實胸前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太過震撼,綰綰臉上的怒氣漸漸被驚疑不定取代。她看了看重傷的牛壯實,又看了看寶相莊嚴、確實不像有什麼“姦情”的無垢,揪著張南竹耳朵的手終於徹底鬆開了。
但她嘴上還是不饒人,哼了一聲,甩開張南竹的手:“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萬一是你跟這和尚聯手做戲,騙這傻牛給你擋刀呢?”
就在這時,石榻上的牛壯實似乎被這邊的動靜吵到,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竟然悠悠轉醒了過來。他傷勢太重,意識還不太清醒,迷迷糊糊間,正好聽到綰綰後半句話。
這憨牛別的沒聽清,就聽到了“騙這傻牛給你擋刀”,頓時急了,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虛弱的嚷嚷道:“誰……誰敢騙俺!是……是那些神界的雜毛鳥偷襲!俺……俺自願給南竹哥擋的!南竹哥是俺兄弟!俺……俺……”
他氣息不繼,話沒說完又劇烈咳嗽起來,傷口滲出血絲。
張南竹和九尾狐派來的侍女連忙上前安撫。
綰綰看著牛壯實那副都快嚥氣了還急著給張南竹作證的模樣,心裡那點懷疑終於煙消雲散。這傻牛的心思純粹得像張白紙,絕不會作假。看來……真是自己誤會了?
她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心虛,但魔女的面子不能丟,她強撐著瞪了張南竹一眼,語氣卻軟了下來:“算……算你還有點良心,沒白交這兄弟。”
張南竹見她態度軟化,心裡長舒一口氣,趕緊順杆爬,湊近了些,帶著點討好的笑道:“那是當然!我心裡最有數的,還是我們家綰綰大小姐,千里迢迢從魔界跑來找我……”
綰綰被他這話說得心頭一甜,但臉上還是故作冷淡,別過頭去:“少來!誰來找你了!我是……我是悶得慌,出來逛逛!正好逛到妖界而已!”
“是是是,逛逛,隨便逛逛。”張南竹從善如流,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他看著綰綰微紅的側臉和輕輕顫動的睫毛,聞著她身上那熟悉的、帶著一絲魔界異香的氣息,只覺得連日來的疲憊和緊繃都消散了不少。小別重逢,方才那場誤會更像是一劑催化劑,讓心底那份思念和情意如同破土的春筍,再也壓抑不住。
他悄悄伸出手,在寬大衣袖的遮掩下,輕輕握住了綰綰的手。
綰綰身子微微一僵,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便任由他握著,耳根卻悄悄染上了一層緋色。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熱,她一路上風塵僕僕的辛苦、在魔界的憋悶、以及剛才那點莫名的醋意,都化為了難以言喻的安心與甜蜜。
無垢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闇誦佛號,悄然退後幾步,將空間留給了這對久別重逢的……歡喜冤家。他覺得,比起論道,觀察這紅塵情愛,似乎也是另一種修行。
綰綰將頭靠在了張南竹的肩膀上,聲音帶著依賴和霸道,小聲說道:
“下次不管你去哪兒,幹什麼,必須帶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