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小汐剛蹲到窗下的陰影裡,就聽到裡面傳來一個男人壓低的聲音,帶著幾分惶恐。
“陳瑞年,”
很快,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語氣冷漠森然:
“你也知道你闖了禍,你還想要大人原諒?我問你,這次事件的主犯在哪裡?抓到了嗎?”
這道聲音尖銳陰沉,應該是所謂的溫先生,另外一個就應該是新陽縣的縣令陳瑞年了。
是什麼人能讓這一縣最高長官如此伏低做小,如此忌憚?
錦小汐陷入了深思。
書房裡,陳瑞年肥胖的身子壓得更低了。
他弓著身子,冷汗從額前滑落,滴在衣襟上,卻不敢抬手擦。
他小心地上前一步,彎腰從袖口中掏出一疊銀票,雙手高高奉了上去,臉上堆起諂媚的笑:
“溫先生,殺了礦頭和所有守衛的罪魁禍首,我暫時還沒有抓到。
但是有很多礦工都見過他,我已命人做了畫像,是一個矮小的男人。現在我正派人在秘密追查,請大人再寬限幾天,我一定能把他抓到。”
他頓了一下,眼皮微微抬起,悄悄觀察了一下溫楚山的臉色,又補充道:
“現在礦山已經重新恢復生產了,請大人放心,月底的貨一定不會耽誤的。”
對面的溫楚山是一個有些清瘦的中年男人,一襲長衫,看著溫文爾雅,只是看人時眼中會不自覺閃過一絲陰鬱。
聞言他面上神色稍稍緩和了一些,淡淡點了點頭,伸手接過銀票隨手收好,隨即道:
“兇手還未抓到,要小心一些。那些逃跑的礦工,一定全部抓回來,別讓他們在外面亂說話。
要不是月底這批貨催得急,上峰交代一定要按時交上去,我們也不必冒這個險。
等趕完這批貨,立即停止全部活動,這批礦工一個都不要留。畢竟方懷瑾已經起疑了,在這關鍵時刻別讓他抓住小辮子。”
“好好,下官明白。”
陳瑞年頭低得更深,點頭如搗蒜。
接著書房裡兩人又壓低嗓音,對接下來的事商討起來。
錦小汐躲在窗外的陰影裡,聽完之後驚出一身冷汗,只感到後背發涼。
她沒敢再多逗留,身子慢慢向後退開,隱入濃重的黑暗裡,只遠遠盯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縣令的確是關鍵人物。
而最關鍵的是這座礦山是一座鐵礦。
鐵礦,是完全把握在朝廷手裡的。一個縣令偷偷佔據了一座鐵礦,並且偷偷命人開採。
這件事太耐人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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