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媃聽他渾厚的聲音，搖頭，眼眶發熱，“不是，不是……”她一聲聲地作否，如鯁在喉地苦澀，“我怕你疼。”
他西裝革履，領帶襯衫全部穿戴，這並不是他的習慣，九港這麼熱，怎麼會里外裹全？不過是為了遮蓋身上的傷。
‘司景胤’看著她，紅眼揚笑，“不疼。”
怎麼會不疼？
怎麼可能不疼？
江媃觸目抬手，俯下身子，輕輕碰上，比撫摸珍藏品還小心，指尖在抖，直到她整個手掌捧上。
‘司景胤’感受到屬於她的氣息，溫度，他顫著眼皮沒抵住眼淚往下落，但臉上還是笑。
“阿胤，我……”江媃眼裡撫淚，又用力壓住情緒，幫他擦眼淚，“那次爭吵，我不該說那些話，我不想你死，從來都不想，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瞬間，她眼淚落下。
‘司景胤’用燒燬的手抹去，很輕很輕，這個舉動在兩人相隔時，他做了無數次，只有現在，他觸動到實感，有了用，“我知道，我都知道，太太本來要和我講和。”
江媃一頓。
‘司景胤’沒解釋，又續道，“無論誰和你講過什麼，阿媃，錯不在你，不要內疚，不要哭，如果夫妻離間是他們動手的有利招數，而這個間口，是我沒處理好，有些話，我應該和你好好聊，好好講。”
江媃模糊地看他，抿著唇，強撐著不讓眼淚再往下掉，但沒壓住，下一秒，她抱住他，胳膊緊圈著，把臉埋在他的頸窩，她道歉不止，“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司景胤’覺得脖子被淚水灼得滾燙，心裡腫脹，他抬手平撫她的背，溫聲道，“不是你的錯，不用道歉，不哭了……”
江媃滿心的疼，哪裡止得住，逐漸抽噎，充斥在兩人的耳邊。
司景胤坐在對面，滿目心疼，喉嚨乾澀到上下滾動，他想，太太的心結要解開，這一晚過後，情緒會不會好一些？對上一世的自己，他忮忌有度，太太的愛，是對他們，而非要平分，尋個高下，司景胤沒任何勝算，那一身的燒傷，埋在心裡十年的情緒，他知道，是他無法逾越的。
好久，江媃才抬身，眼睛紅腫地看著‘司景胤’，緊抓著他的肩膀，問出，“你會走嗎？是過了今晚我再也見不到了嗎？”
‘司景胤’抬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我不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阿媃，我只是他的一部分，沒有什麼離開。”
他，司景胤。
江媃的手才稍微鬆一些，她目光垂下，又抬，“霄仔好嗎？”
‘司景胤’並不想把痛苦再傾倒給她，“很好，他很好，不用擔心。”
江媃點了點頭，看著他，從上到下，一遍又一遍，想把他記牢，只不過，看著他的臉，脖子，手背……裸露在外沒一處完好的肌膚，她眼眶又在發熱。
“要被醜哭了嗎？”‘司景胤’主動挑開她的情緒。
江媃，“瞎講什麼，才沒有。”
一點兒都不醜！
‘司景胤’笑，“過了今晚，就什麼都不要想了，不要再內疚，知道嗎？今晚和我講了很多抱歉，阿媃，比起這些，我只希望你好，就像你在心裡對我和霄仔想的一樣，誰都沒有錯，這一次過好，就很好。”
江媃答應，“好。”
樓下，只有廚臺亮著燈，司景胤在落地窗前站著，看向院子，一片漆黑，幾點了也不知道，在書房，他有些坐不住，才想下來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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