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庚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裡悄然無聲。
他媽杜靜在廚房忙活著,他爸沈和平拿著蒲扇給他弟弟沈望扇風,沈望趴在茶几上寫作業,鉛筆在本子上劃拉得沙沙響。
電視機和收音機都罩起來。
“我回來了。”沈長庚站在門口換鞋。
沈和平抬頭看了他一眼,“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又提前下班跟趙毅他們鬼混去了?”
“不是。”沈長庚把鞋放好,走進客廳,沒有坐下來,站在茶几旁邊,“我有事要說。”
沈母聽見從廚房拿著鍋鏟從廚房出來,“什麼事?”
沈長庚看了一眼爸媽,“我要結婚了。”
話落,他爸的扇子停在半空中,他媽的鏟子還舉著,連他弟的鉛筆也停住了,抬起頭來看著他。
三個人臉上帶著一種“我是不是聽錯了”的表情。
沈母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一臉不相信,“你要結婚?”
誰願意跟他結婚。
不是她看不上這個兒子,是這個兒子真沒什麼值得她看上的。
龍鳳胎大兒子有出息在部隊,女兒在百貨大樓當領導,小兒子也在備考重點高中,這三個子女哪個都讓她面子有光。
就這個二兒子不上不下,有學歷有樣貌,就是沒有上進心,高不成低不就,現在還在機械廠一線當技術員,就他爺奶把他當個寶。
沈長庚自顧自倒了一杯水,“前幾天我就說了,我有物件了,準備結婚。你們當時沒當回事,說我胡鬧,轉頭就盯著沈望寫作業去了,我那天說的話你們根本沒往心裡去。”
沈母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又不知道怎麼說,瞪了一眼沈和平,看他的生好兒子,不聲不響突然說結婚。
哪家不是父母直言媒妁之命的,自己張羅算什麼,他們家好歹是有頭有臉的人家,這下算什麼。
沈和平放下蒲扇,眼神示意杜靜冷靜,“你說是誰家的姑娘?”
“她叫姜梧攸,西街那邊的,在棉紡廠上班。”
這三個字一落地,杜靜臉上的表情從生氣瞬間轉為震驚。
“西街姜家?就是那個……姜梧攸?”
“對。”
沈母不敢置信:“又嬌氣又懶,花錢還大手大腳的,這樣的人是能過日子,還是你能養得起?”
沈母把手裡的抹布往桌子上一扔,“這過日子不是過家家,過日子是柴米油鹽,娶媳婦人要實在、能持家,往後的路才走得穩。”
“我就怕你現在被迷昏了頭,等新鮮勁兒褪去,一地雞毛有你受的。”
沈和平贊同妻子的說法,娶妻當娶賢。
“長庚,過日子講究門當戶對。並非非要挑剔對方,可姑娘家的性子、行為處事,關乎往後一整個小家。你只憑一時心意定下婚事,有沒有把往後柴米油鹽思量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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