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太身子猛地一僵，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卡在那兒。
人群中也有人好奇問：“王奶奶，您就住他們隔壁，那有沒有聽見電視機的聲響啊？”
王老太心裡咯噔一下，她自己都記不清是哪天閒聊，嘴快說漏了這話。
轉念一想，小沈跟小姜兩口子不顯山不露水的，看樣子是不大願意旁人曉得家裡買了電視機這件事。
這要是由她到處傳，豈不是給人家惹麻煩？
她眼珠轉了轉，擺著手含糊道：“啊？這個……興許是我記錯了，我把隔壁街林家買的電視機說成他們家的了。”
說完也不等旁人再接著問話，找了個由頭，腳步匆匆地擠出圍著的人群，拎著小板凳就快步往家走。
關大媽在一旁靜靜聽著，沒跟著摻和，心裡卻明白了幾分，看來小沈和小姜是個能耐的。
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覷，議論聲又嗡嗡地響起來。
“咦？王奶奶上次還跟我說小沈和小姜爸媽對他們有多好，還補貼他們買電視機來著，怎麼現在一問就說記錯了？”
“難不成根本沒有電視機，是王奶奶隨口瞎編的？”
“也說不定真有，只是人家不願意張揚，王奶奶不好多說。”
看著王老太慌慌張張的樣子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反倒越瞧越覺得這事是真的。
“你看她那模樣，要是沒這回事，犯得著躲著跑嗎？”
“可不是，多半是真有電視機，人家小兩口怕招閒話，特意囑咐王奶奶別往外講。”
這話一齣，院門口的閒話就收不住了。
本來只在這個家屬院裡傳來傳去，可這些大嬸買菜、打醬油、去糧站排隊，碰見熟人就忍不住提一嘴。
沒幾日，訊息順著街巷飄出去，整條福寧街都聽說了——東街沈長庚和西街姜梧攸結婚後，家裡買上電視機了。
姜梧攸和沈長庚對眾人的議論一無所知。
況且他們本就沒打算捂得嚴嚴實實，早晚有一天會被街坊鄰里知曉，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們不刻意對外張揚，卻也不會藏著掖著不敢用，電視機買了就是看的，如果當裝飾物的話他們另有別的便宜選擇。
他們更希望王老太在無意間也跟眾人交代了這電視機的錢是他們家裡長輩補貼的。
只是這年頭，一下子掏出這麼一大筆錢，太扎眼了。
如果大家都曉得，這是兩邊長輩湊錢補貼給他們添置的物件，那效果就不一樣了。
他們想安安靜靜過日子，不想被人猜來猜去收入，能用上電視，卻不顯得是他們錢掙得多，這樣才叫低調。
只可惜這話，得別人傳出去才管用，他們自己是不便到處去解釋的，越主動去解釋，反倒越像刻意炫耀，所以只有借王老太的嘴把事情說出去。
王老太比他們預想中的要弱些，不過目的是達到的。
沈長庚和姜梧攸沒預料到的是，這件事眾人反應這麼大，不到一會的時間，傳出無數個版本，真真假假摻和在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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