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郊外一片漆黑，只有一座小型廠房亮著微弱的燈光，房門緊閉，只有靠近才能看見光從門縫裡漏出來。
廠房門外的空地上，一個老頭在小板凳上坐著，手裡搖著蒲扇，有一下沒一下趕著迎面而來的蚊子。
一旁土狗趴臥在地上放風，耳朵時不時豎起來，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聽到草叢裡傳來的細碎響動，當即猛地站起身，前爪往前一撲，渾身毛髮都繃得緊緊的，一副戒備待斗的模樣。
老人見狀，抬手拿著蒲扇打過去，“傻狗，那是蟈蟈。”
“吱呀——”
廠房的鐵門從裡面推開，土狗聽見動靜，轉了個方向又要準備撲上去。
再次被老人蒲扇打了。
“傻狗，那是自己人，別瞎激動。”
土狗聽見主人這麼說，才悻悻收了架勢，卻依舊沒有趴下，原地來回踱了兩步，目光依舊死死盯著暗處的草叢。
一股混雜著機油與鐵鏽的熱氣撲面而來。
沈長庚率先邁步走了出來，額角沾著汗珠，隨手扯下身上那件沾滿機油的短袖，換上一件乾淨的短袖。
老大爺停下搖扇子的手，“活兒都弄完了？”
沈長庚點點頭，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晚風一吹，身上的燥熱稍稍散去，心裡不由得想起家裡的妻子。
她現在是在看電視，還是已經洗完澡準備睡覺了？
呂正、曹正德也跟著走了出來，最後面還跟著一個身形肥胖的男人。
幾個人身上都多多少少沾著機油，一個個滿臉疲憊，抬手抹去額頭上的汗水。
呂正抹了一把滿臉的油汗，開口抱怨：“老崔，能不能添颱風扇？廠房門一關，裡面悶得像蒸籠，熱得實在熬不住。”
曹正德抬手扇了扇空氣：“可不是嘛，我們在你這兒租倉庫這麼久，租金你可一分沒少收，怎麼還這麼摳門。”
被叫做老崔的正是在外面看門的大爺。
“明年再說，明年再說，眼看今年都快入冬了，現在買風扇用不了多久，不划算，白白浪費錢。”
身形肥胖的男人撇了撇嘴，低聲暗罵：“這是什麼破地方。”
“沈哥、曹哥，改天我託我姐夫，讓他幫忙搞幾臺風扇過來。”
呂正和曹正德聞言，一齊轉頭望向沈長庚，等著看他是什麼態度。
沈長庚搖了搖頭，“不用麻煩黑哥了，這批貨弄完，咱們至少有兩個星期不幹活。就算風扇送過來，也派不上用場，沒必要折騰。”
曹正德覺得也對，“也是，我們再弄個幾天，這批貨就裝好了，弄幾臺風扇來也是放著落灰。”
呂正嘆了口氣，抬手擦了擦脖子上的汗：“行吧，那就先這麼著。等下一批活兒開工再說。”
朱坤聽著幾人對話，嘴唇抿緊，心裡暗罵：真是不識好人心。
要不是他姐夫叮囑，讓他跟著沈長庚幾個人學份手藝，技術是王道，他才不肯跑到這荒郊野地裡，受這份苦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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