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握住女兒的手,目光看向她的肚子,“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早點跟家裡說呢?”
沈芸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絞了一下,“我……”
劉建出聲:“我媽說了五個月以後才能告訴外人,怕人多知道不好。”
劉建說完這話,眼角飛快地掃了身旁的妻子一眼,目光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怪。
沈父沈母臉上的神色當即沉了下來,沈母握著女兒的手不自覺收緊幾分,心口一陣發涼。
沈母難以置信看向劉建:“外人?我女兒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肚子裡懷的是我們沈家的外孫。合著在你媽眼裡,我們做父母的反倒成了外人?”
一旁的沈和平眉頭緊緊擰在一起,臉色也是凝重。
聽見女兒懷孕時滿心都是擔憂牽掛,沒想到他們孃家人反倒成為外人,女兒懷孕也不能提前向孃家報喜。
“孩子頭三個月胎相不穩,不方便告知外人我們可以理解,可是什麼叫五個月之後才能告訴外人。”
沈芸頭垂得更低,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沈母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中又氣又疼。
氣的是婆家這套規矩,把親生父母劃到外人之列;疼的是自家女兒,在婆家凡事都要聽從婆婆安排,連懷孕這種天大的事,都不敢第一時間回孃家訴說。
屋子裡一時陷入沉悶。
劉建察覺到二老神色不悅,連忙開口打圓場:“媽,爸,不是那個意思,這都是我媽鄉下老說法,圖個母子平安,並不是有意把你們當外人。”
聽著劉建這番辯解,沈母直接朝劉建翻了個大白眼。什麼鄉下老規矩,在她看來,分明就是封建陋習。
沈和平坐在一旁目光帶著壓迫看向劉建。
劉建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的虛汗。
沈父不願嚇到女兒,放緩了語氣說道:“既然如今事情我們已經知曉,別的暫且不論。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沈芸養胎。家裡重活萬萬不能再讓她沾手。你們小兩口,心裡一定要有數。”
沈母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你這一胎可千萬要當心,別跟以前那樣折騰了。”
沈芸點了點頭,“媽,我知道的,這次從知道有了之後就一直躺著,除了上廁所下床,別的時候都沒敢亂動。婆婆連地都不讓我擦,飯也端到床邊來吃的。”
沈母聽見這句話,表情僵住,她的女兒在家地都不會擦,到了婆家只有懷孕了才不用擦地。
這畢竟是她自己一定要嫁的人,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到這種人家,只能怪她命不好。
沈母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一句:“那就好,這次可千萬要保住。”
沈芸聽見母親這句叮囑,想起前幾次意外流產,積壓在心底的委屈一下子翻湧上來。
這些日子小心翼翼臥床,整日懸著一顆心。
沒懷之前整天喝婆婆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偏方,懷了之後又整天“為了她好”限制她下床活動。
水汽迅速漫上眼眶,大顆的淚珠在眼眶裡面打轉,她慌忙垂下眼皮,睫毛止不住地顫動,淚珠還是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媽……”她嗓音哽咽,只吐出一個字,便再也說不出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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