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梧攸好奇問到：“我們？送我們電視機票當新婚禮物的那個黑哥，他也跟你們一起做生意嗎？”
沈長庚點點頭：“對。”
“早先主要就是我跟曹正德，幫街坊修腳踏車、收音機還有縫紉機這些零碎物件，呂正在一旁搭把手打下手。可這就是薄利活，三個人一分，落到手裡就剩不下多少，利潤太薄。”
“我們就想著找別的路子多掙點。後來機緣巧合認識了黑哥，他手裡有貨源與人脈，幫我們介紹客戶，四處蒐羅我們需要的零部件。趙毅就專門負責跑運輸，來回搬運貨品。”
姜梧攸坐在地上，安安靜靜聽著，才總算理清這幾個人的分工。
沈長庚接著往下說：“黑哥手裡有一處垃圾場，可別小看那地方，裡頭藏著不少寶貝。”
“有很多廢棄的收音機、舊電視機被當作廢品扔進去，還有各個廠淘汰的機器 黑哥就把這些收回來交給我們。”
“我們把裡面還能用的零部件拆出來，壞的地方修好，再給機子換上新殼，除錯完之後，使用效果一點不比商店櫃檯裡賣的差，這麼做利潤也高出不少。”
姜梧攸聽得有些出神，之前從沒想過，旁人眼裡一文不值的廢品，還能這樣翻新再用。
但反應過來後，深深吸了一口涼氣，遲疑著開口：“那你們這——不就是倒爺嗎？”
沈長庚緩緩解釋道：“我們和尋常倒爺不一樣。尋常倒爺是轉手囤貨，只賺差價，東西好壞一概不管，打一槍換一炮，賣完東西后就別想找到他。”
沈長庚脊背微微挺直，眼底帶著幾分驕傲：“而我們是拿著廢品回來，拆檢、修理、翻新。貨是真的，手藝也是真的，我們靠手藝吃飯。”
“我們翻新完成後，由黑哥找買家，趙毅就負責送貨。”
沈長庚說著，低頭望了一眼地上的鐵盒。
“現在世道慢慢在變，國家政策也是一天一個樣，老老實實在廠裡打工是賺不到大錢的。所以還不如趁著現在能賺，就該多賺一點，錢才是王道。”
他一點也不後悔做這份副業，唯一後悔的是沒有早開始。早點開始幹，便能再多攢下些錢。
沒有錢，拿什麼養媳婦。
姜梧攸聽完，神情激動。
“英雄所見略同，我也這麼覺得！”
“有錢不賺是傻子。”
“想要真正掙上錢，就得自己當老闆！”
姜梧攸看向腳邊的鐵盒子，明白了這一千多塊錢是怎麼一點點積攢下來的。
她還在興致勃勃地說著，渾然不知身旁人心裡已經盤算著買完電視機後，再多接點活，看看能不能弄到冰箱票。
“那我們明天就去買電視機吧。一臺十二寸黑白的差不多要四百塊，買完餘下的錢和票證，就全部交給你來保管。”
姜梧攸滿臉不敢置信，下意識往前挪了半步：“都交給我了？”
她低頭望著那隻敞著的鐵盒子，一疊疊整齊的現金和布票擺在裡面，這可是他辛辛苦苦賺來的，還不是小數目。
“這可是你的全部積蓄，你真的全都放心交到我手上？”
沈長庚眼底帶著一點戲謔，語氣半真半假：“難不成，你騙完我的身子還不夠，還要騙我錢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