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後，沈長庚騎著腳踏車載著姜梧攸去棉紡廠上班。
目送她走進去後，沈長庚才調轉車頭，往城裡的律師事務所去。
律師雖然不知道顧客為什麼要買北郊，這地方白送他都不要的地方。
但他知道顧客就是上帝，上帝說什麼，他照搬就是。
於是不出半日，幾份工整規範、具備法律效力的轉讓土地使用權合同便全部擬好，簽字即生效。
拿到合同後，沈長庚立刻騎車趕往北郊。
此時老崔拎著一壺燒酒去樊家。
老崔跟老樊說起有人想買他們倆的地，做垃圾場堆放廢料，但在他據理力爭下，原本是二十塊一畝的，把價格提到二十五塊一畝。
說實在的，老樊覺得他這麼大一片地，兩千五實在算不上多理想的價錢，還是有些偏低了。
可他家早已經收拾打包妥當，就等著脫手這塊地，乾乾淨淨進城帶孫子孫女，享受兒孫繞膝的清福，他實在沒有心思繼續耗著。
幾番轉念，他便鬆了口。
“行吧，二十五就二十五。”老樊擺了擺手，不再糾結價錢。
他看著對面吵了幾十年的老崔，端起老崔帶來的燒酒抿了一口。
“說起來，咱倆吵吵鬧鬧鬥了大半輩子，沒想到到頭來，還是你記掛著我這塊心病，幫我把地出手。這下好了，地一賣，我一身輕鬆，安安心心進城抱孫子去。這份情，我記下了。”
老崔心裡暗自鬆了口氣，嘴上卻不顯露，順著他的話說道：“咱們吵歸吵，交情擺在這，哪能讓你吃虧不是。”
“為了保障你的權利，買家還特地找律師擬了一份合同呢，待會我把合同拿過來，你再把字一簽，今天就可以在你兒子家吃晚飯、帶孫子了。”
老樊聽完樂呵呵，臉上皺紋都舒展開來，一拍大腿笑道：“那敢情好！有白紙黑字的合同，我心裡也踏實，免得日後買家不想要了，讓我把錢還回去，那我可不幹，進了我的口袋，就別想出來了。”
“今天把這事了結，我下午就趕最後一班公交去我兒子家。”
老崔聞言乾笑兩聲，面上敷衍的順著他的話點頭。
“那是自然，合同簽完，錢落進你手裡，這事便板上釘釘，誰也不能反悔。”
他端起酒壺給老樊續上半杯燒酒，“你先喝，估摸著買家快到了，我去看看。”
*
北郊的荒地上，沈長庚走遍整片地塊，將崔家三十畝地和樊家百畝地的邊界都看了一遍。
地理位置確實好，如果能做成港口……
“長庚。”
“我估摸著你也該到了，特意回家去找你，結果你崔嬸說你跑到這邊荒地來。”
老崔走到他身旁，順著他方才眺望的方向望了一眼遠處的海面。
“老樊那邊我已經說好了，人現在還在家裡等著籤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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