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太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到自己身上，臉上的興致更足了，清了清嗓子說：
“當年政策下來後，城裡每戶必須要有一個孩子上山下鄉。林家這倆兄弟是雙胞胎！可老林手裡就機械廠這一個工作名額，給誰都為難，手心手背都是肉。”
“所以老林夫妻倆商量來商量去，最後想了個抽筷子的主意，抽到短筷子的，就下鄉，抽著長筷子的留在城裡，接老林的班。”
“當時說好的規矩，留在城裡上班的那個，每個月必須拿出三分之一的工資，寄給下鄉的那個當做補償。”
“老林兩口子以為這麼安排對二人都公平，兄弟倆不會有怨言，誰知道日子一長，事情慢慢就變味了。”
周圍鄰居全都屏住了氣，目光牢牢鎖在王老太身上。
有人下意識往前挪了半步，想聽的更清楚些。
“原來是雙胞胎，怪不得看著那麼像。”
有人忍不住小聲問：“那說好按月寄錢，後來是沒按時寄嗎？”
王老太搖了搖頭。
“錢倒是寄了，每個月一分不少按時寄過去，可偏偏問題就出在這上面。”
“抽到長筷子的是老大，留在城裡接班；抽到短筷子的老二，去了哈城，那地方……”
旁邊的鄰居聞言，有人瞭然地嘆了一聲，哈城的冬天，是大夥都有所耳聞的。
有人迫不及待追問：“哈城怎麼了？哈城在哪啊？”
話音剛落，問話的男人耳朵猛地被身側的婆娘狠狠擰了一把，他“嘶”地抽了口冷氣，下意識偏頭去躲。
他婆娘白了他一眼。
“叫你平時多看點報紙你偏不看！哈城在最北邊，咱們這兒的冬天就已經凍得人骨頭疼了，更何況是那邊？”
周圍瞭解哈城的幾個人接話：
“可不是嘛，那邊冷起來能到零下三四十度，風跟刀子似的，吹的人痛的很。”
這話落下來，人群裡安靜了一瞬，不少人臉上都浮起一層心疼。
一個半大的小夥子，一個人在那地方熬了這麼多年，想想都不容易。
姜梧攸下意識想起二哥，當年下鄉分到的是去南方，日子雖說艱苦，可冬天氣候溫和，不用受那麼大罪，後來娶了村長女兒的二嫂，更是一步彎路都沒走，直接換了一個輕鬆的工作。
王老太覺得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偏偏老林家就有兩本，孩子都是討債鬼，讓他媳婦那麼爭氣一下子生倆。
“老二在哈城日子不好過，你們以為老大留在城裡日子就好過了？”
這話一齣，立刻有人不以為然地開口：
“城裡日子能有多難過？再怎麼樣，也比老二在哈城要強吧？林老大接老林的班，眼看最近不是說談女朋友了，要準備結婚嗎？”
周圍不少人跟著點頭，有一份國營廠工作，日子能有多不好過？
王老太看著眾人都替林老二憤憤不平的模樣，想到林老大的難處，她也不由得嘆了口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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