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梧攸聽母親這一連串的追問,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如果真的是堅決反對,根本不會問這麼多問題,問這麼多問題就說明這事還有商量的餘地,不是一杆子打死不准她做生意。
“媽,開糖水店不是自己嘴饞,我是仔細算過賬的。”
“先說成本,原料進價低、損耗少,不像熟食容易變質虧本,其次就是後廚裝置簡單,前期投入壓力不大。”
姜梧攸見母親神色鬆動,接著說道:
“糖水店的客源廣,男女老少、學生工人都能成為我的顧客。而且一年四季都有東西能賣,不會出現旺季擠破頭,淡季門可羅雀的情況。”
“長遠來看,大家手頭漸漸寬裕,吃飽後填飽肚子之後願意追求一些精緻的甜品。”
陶婉清想起從前她爸媽教她的道理。
做事不能只盯著好處,潛在的難處也要提前想好應對的法子,更要想好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了。
陶婉清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是讚許還是質疑。
“你想的很好,原料便宜、受眾廣、幾乎沒有淡季,這些道理說得沒錯。”
“我不想潑你冷水的,可你想過沒有,鋪子和鋪子之間最怕的就是競爭,這條街上以後說不定別人也跟著開幾家糖水店,糖水誰都能煮,只要多嘗試幾遍也能模仿出來,那你憑什麼讓客人就認準你這一家?”
姜梧攸被母親這一問,方才侃侃而談的氣勢一下子洩了大半。
是啊,她只算了原料、客流和四季營收,卻沒沉下心細想最核心的問題。
糖水這東西門檻太低了,紅豆、冰糖、銀耳,誰家不能買?多試幾回方子,味道大差不差就能復刻。
那往後這條街上要是接連開出別家糖水鋪,客人憑什麼繞過別家,偏偏走進她的店?
到底有什麼,是別人想學也學不走的本事?
是價格嗎?可別人大可以壓低定價搶生意。
是裝修嗎?鋪子都是租來的,旁人也能照著裝修。
姜梧攸腦子裡靈光一閃,原本紛亂的思緒瞬間抓住了頭緒。
她記起來了,她之前和沈長庚聊過,她不打算走街邊廉價糖水的路子,她的店要走中高階。
目標顧客不一樣,她的顧客不是單單貪圖便宜量大的路人,而是願意為品質花錢的忠實顧客。
比如不喜太甜的中年婦女、怕胖的年輕姑娘、還有捨得給孩子買吃甜食解饞的父母。
就算之後街上再開糖水鋪子,大多會扎堆做低價跑量,她的路子短時間旁人未必願意跟著學,畢竟成本耗不起。
“媽,我想清楚我的優勢了,我要做出店裡的產品特色,低價只能搶走一時客人,靠品質和口碑攢下來的熟客,才不容易被搶走。”
陶婉清終於明白女兒的底氣在哪了。
別人貪快、貪省、貪暴利,她偏偏反著來,這種看似吃虧做法的生意,恰恰是旁人最難模仿的東西。
陶婉清眼裡滿是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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