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實在想不通,放著這麼一份現成的崗位,二哥怎麼會不願意去。
食堂的工作他們理解,二哥身體不太能幹體力活,但奶站的差事都算不上體力活,會計崗靠靈活的腦子,還包三餐,每月能省下一大筆糧食開銷,在眼下已是難得能幫家裡解決問題的工作了。
兩人心底同樣生出疑惑,為什麼媽怎麼能這樣斬釘截鐵,篤定二哥不會接受這份工作。
陶婉清眼底閃過一絲無語,把上個星期發生的事情說出來:
“上個星期為民跑到知青辦大鬧了一場,把裡面的工作人員都得罪狠了,人家被鬧得沒辦法,當場放話要把他的工作分配名額往後挪一挪,重新排隊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然後為民當場就惱了,嘴硬撂下狠話,說知青辦分配的那些工作就算來求他,他也不會去的,他這樣一說出來,工作人員要不是吃素的,本來是重新排隊等候,現在是直接取消了。”
陶婉清說到這裡,心底暗自想:知青辦的這些工作人員性子未免也太有素質了吧?
平白捱了徐為民一通沒頭沒腦的謾罵,竟然沒有直接讓他愛去哪去哪,僅僅只是取消了他的排隊名額,這般處理未免太過善良了些。
“為民把話放出來說,要在家專心備考大學,眼下什麼工作都不打算做,只要等著他考上大學,畢業後國家直接分配正式的好崗位,哪裡還用求著知青辦分配工作?”
所以更別提一個奶站的會計了。
姜梧攸聽完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評判這件事,還是評判二哥了。
不知道是該誇二哥畢業多年,還有勇氣願意重新拾起課本立志考大學。
還是該罵二哥太過理想主義了,他已經有老婆孩子了,一大家子張嘴等著吃飯,如果真考上大學之後,那他的學費、生活費,連同二嫂和孩子的生活費,最後不全都要壓在徐叔的肩上。
徐叔真的能負擔的起嗎?
徐叔挺了一輩子的腰骨,終於在中年的時候被兩個兒子壓垮了。
“二哥有上進心是好事,可不能完全不顧家裡啊。”
“考上了學費、生活費怎麼辦?考不上到時候奶站的工作沒了,書也沒讀上,一家子的日子又該怎麼辦?”
陶婉清無奈搖搖頭。
老徐對二房一家的愧疚已經要被他們消耗沒了。
“老徐勸過他,如果真的想考大學就半工半讀備考,可為民固執地認為,他本就落下多年的課程,現在去做臨時工就要分出大半精力,會耽誤複習進度的,只有全心全意閉門備考,才能有把握考上大學。 ”
這話傳回老徐耳朵裡,他夜裡坐在自家小板凳上,煙一根接著一根抽,眉頭擰成一團。
從前他心裡總覺得虧欠二房,想著多幫襯些,可一次次下來,那份愧疚一點點被磨得所剩無幾。
他不是不盼兒子出息,可不能義無反顧的去賭一場考試。
他年紀大了,身子早不如從前,肩上扛著兩個兒子的事情,腰骨早就壓得發酸。
徐建華知道他自己不是鐵打的,也不是首富,沒有無窮無盡的力氣和財力來一直替二兒子兜底,供養兒媳與孫女,還要預備他將來讀書的花銷。
陶婉清想起老徐跟她抱怨說的話:
“我話都說盡了,他非要全職備考,覺得幹活分心,可我這一把年紀,還能撐多久?真要是落榜,一大家子的日子該怎麼辦,喝西北風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