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色自己也盤腿坐上枝椏上，將他與季淮的淵源娓娓道來。
殷色是白玉菩提樹，需體會人間百味，借人間百苦突破桎梏。
所以，每隔一段時間，殷色就會離開靈族洞天，前往人間遊歷。
為免出意外，殷色隱去姓名和氣息，專挑修士蹤跡罕至的地方待著。
有一次，在山澗邊碰到個女子，那女子胸脯被兇獸破開，心跳微乎其微，只剩一口氣吊著。
殷色感嘆道：“人有命數，若是以往，我不會擅自改變他人的命運。可我發現，那瀕死的女子有孕在身。”
或許與女子一同葬身在這無名之地也是那胚胎的命數，可細究下來，她們撞見殷色不也是命數嗎？
“我不忍看她一屍兩命，便給了她一粒白玉菩提子。”
白玉菩提子有療傷奇效，給那女子喂下之後，她硬是從鬼門關爬了回來。
“我見她傷好，暗中送她下山便離開了。”
殷色說到這裡頓了頓，似乎接下來的話不太好措辭。
常春抱臂靠在旁邊的枝椏上，“哼”了一聲：“說重點。”
“重點就是，”殷色攤了攤手，表情無奈，“那粒菩提子不知怎麼的，竟然在她體內紮了根。按常理，菩提子脫離本體之後，絕不可能憑空孕育出一尊小的白玉菩提來。我這麼多年送出去無數粒，從來沒出過這種岔子。”
他看向季淮，銀白色的眼底帶了幾分誠懇的歉意：“我本意只是救人，確實不知道你的存在，更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多出個……”
“後代？”李尋道嘴快地接了一句。
殷色點頭，溫和地衝李尋道笑了笑，隨後看向了季淮：“我很抱歉。”
李尋道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隨口道：“原來師兄是花仙子。”
花仙子照著李尋道的後腦勺給了她一巴掌。
李尋道齜牙咧嘴地揉腦袋，“所以，師兄就是那個孩子嗎？”
殷色搖頭：“不是，菩提子紮根，自然孕育，成為了那個孩子的同胞兄弟，這才是你師兄的來歷。”
李尋道看看殷色，再看看季淮，覺得這寥寥幾語卻是無數巧合。
她撞了撞季淮的胳膊，小聲道：“那師兄，後來呢？”
季淮看她，陰陽怪氣的開口：“聽故事聽的不滿意，還想知道後續？”
李尋道臉皮厚，點頭：“對啊對啊，師兄，後面發生什麼了？”
季淮眸子微闔，神色淡漠地簡述他的童年過往：“後面還能有什麼。我被養大，然後遇見了師尊，再然後，就去了玉衡仙宗，把你這個懶鬼養大。”
懶鬼嘀咕：“我煉器很勤快的。”
常春笑了一聲，殷色卻靜靜的看著他二人。
寥寥數語，卻囊括了一個不完美的童年，刪去了一個孩子不該嚥下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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