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愛女心切,自然樂意在老太君與族老面前為女婿美言。
事實證明,沈敘白這一步走得極對。
有丞相在朝中為他鋪路,他自己又慣會經營,“禮賢下士”“溫良恭儉”的名聲一樣樣往外撒。老太君與族老挑來挑去,最終定了他承襲安遠侯。又請旨得皇帝允准,正式下了誥命。
只是這侯爵雖到了手,卻還只是暫定。只要他表現不好,或是子嗣上不爭氣,族老隨時能另擇旁支承嗣。
如今他既已成了侯爺,老太君的心思便全轉到了他身上,成天只操心讓侯爺儘快綿延子嗣。
老太君也擔心這新侯爺子嗣艱難,甚至有傳言說,一旦侯夫人生出健康的嫡子,老太君便會請旨立為侯府世子,這侯位才算徹底穩固。
“要想奪取沈敘白的氣運,還是得從他的地位下手。”花璃在心裡思量道,“把他從侯位上拉下來,比動蘇軟軟管用得多。”
氣運珠連連附和:“對呀對呀!沒了老太君的青睞,他就當不成氣運之子了,那氣運還不是咱們的!”
花璃心念電轉,時間卻只是過去了一瞬。
她重新看向對面端坐的男人。
沈敘白眼下還需要丞相替他籠絡名聲,面上自然待她極盡溫柔。
他雖承了侯爵,那些沒被選中的旁支卻不曾死心,個個盯著他的錯處,只等他露出破綻,便要把他拉下馬來。
畢竟,他這侯位還只是暫定。
沈敘白柔聲道:“婉婉,今晚我來你這邊歇息。”
他說這話時,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一雙眼睛定定地望著她,彷彿她是他此生唯一珍重之人。
若是從前的慕容婉,聽了這話,怕是要紅著臉應下。
花璃只覺犯惡心。
她搖了搖頭,拒絕道:“侯爺還是去周妹妹那兒吧。”
沈敘白一怔,隨即露出幾分意外的模樣,輕聲問:“你這是……在惱我?”
“臣妾怎會惱侯爺。”花璃笑得體貼,語氣善解人意,“周妹妹乃鎮國公之女,身份高貴。這頭一晚,侯爺理應先去她那裡,全了老太君的顏面,也叫鎮國公府安心。侯爺前程要緊,不必顧及臣妾。”
沈敘白微微蹙眉。
他何嘗不知道,頭一晚該去周錦瑟屋裡?
只是那周錦瑟打小就纏著他,二人還是嫡親的表兄妹,她自幼愛慕他,性子驕縱跋扈,動輒哭鬧撒潑,他最是厭煩。
偏偏周錦瑟又與蘇軟軟同住棲霞苑。他若去看了周錦瑟,卻不去看軟軟,軟軟該多傷心?
光是想到蘇軟軟紅著眼眶的模樣,沈敘白心頭就一陣發疼。
軟軟性子最是軟和,又最愛哭。
從小到大,他只要稍一冷落她,她那雙眼睛便蓄滿了淚,卻偏要咬著唇強忍著,不肯讓淚珠掉下來。那副模樣,比哭出來更叫他心疼。
哪怕只是裝裝樣子,他也不願讓軟軟受半分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