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蓁站在病房裡，看著霍爺爺坐在病床邊，蒼老的雙手輕輕握住霍司珩無力的手。
還沒有天亮，外面都是漆黑的。
周圍的安靜是一種無聲的情緒失控，裂縫深處是不見血的傷痕。
僅僅只是看著霍爺爺的背影，她就能想象到，現在爺爺心裡是怎樣的痛苦。
江言蓁突然好生氣，是一種說不出來該生誰的氣的無助。
明明霍司珩都已經調整心態，能積極面對治療，為什麼還是會出現這種意外的情況。
反反覆覆的功虧一簣，也正在慢慢壓垮江言蓁的心態。
她有點受不了，驀地轉身離開了病房，她以為自己能離開那種壓抑的情緒，可是外面還是讓她覺得窒息。
江言蓁背脊緊貼著牆壁，閉著雙眼，在抑制不住的本能發抖裡自我調節心態。
“言蓁，你還好嗎？”
身後詢問的聲音傳過來，她聽不太清楚。
江言蓁怔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回頭，看到是侯黎陽關切的眼神。
她本來想搖頭說沒事，可是話到了嘴邊，還是忍不住哽咽，緊繃著聲音問道：“侯副總，莊霖教授是最權威的醫生，由他主刀做手術，霍先生就一定會沒事的是嗎？”
她以為自己會聽到侯黎陽肯定的回答，沒想到他卻沉默了。
“自從知道司珩的病後，我就有和莊霖教授聯絡。手術最大的風險，是來自過做手術過程裡，會出現不可控的任何情況。本來司珩的病情就已經是延遲了治療，這次的車禍更是意外的變故。”
侯黎陽看著江言蓁眼裡滿滿蓄起的淚光嘆息，又安慰道：“我知道這段時間，司珩的情況讓每個人都很擔心。但是能陪在他身邊的，都是他最愛和最愛他的人，我們也要堅強一點，才能共同度過難關。”
江言蓁眼眸顫動的深呼吸。
“嗯，我在這裡守了幾天，今天想去寺廟裡求個平安符。”
情緒在最無助最絕望的時候，就只想寄託於神明。
對侯黎陽來說，他本來是不信這些的，但是竟然也會說：“祈福也是好的，希望司珩能快點好起來。”
現在的時間還是凌晨，江言蓁並沒有著急離開。
回到病房時，她的情緒已經稍稍穩定，走過去說道：“爺爺，霍先生現在應該不會醒，您不要一直坐在這裡，太辛苦了。您去沙發那邊休息吧，這裡還是留給我守著就好。”
“孩子，爺爺沒有什麼能為他做的，不是我陪著他，是他陪著我。”
霍老爺子蒼老的面容都是歲月滄桑的痕跡。
他的身體也容不得自己任性，只是在這裡坐了一會，就已經起身都沒有力氣。
江言蓁過去攙扶，發現霍爺爺的雙手很涼，手指都在發抖。
但是她看到的霍爺爺依然是倔強的模樣，這也是緊繃著心裡最後的期待和希望。
等她坐回到病床前，湊近還能聞到霍司珩身上有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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