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衡峰主沒有急著接話，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三息，然後點了點頭：“築基中期，根基還算紮實。”他頓了頓，“你入門幾年了？”
“三年有餘。”林凡答。
玄衡峰主沒有再繼續追問修為的事，而是換了一個方向：“聽說你得罪了天權峰的人？”
林凡沒有隱瞞：“天權峰前長老蘇德，是被弟子所殺。”
殿中安靜了一瞬。憐月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開口。
玄衡峰主的臉上沒有露出驚訝或不滿的神色，只是像聽了一件尋常事務一樣，片刻後開口：“蘇德的事，我略有耳聞。你殺他，有理由嗎？”
“有。”林凡說，“他派趙炎在半路截殺弟子，被弟子所殺。之後他親自出手追我，弟子為了自保，拼死反擊。他死之前，已經不會放過我了。”
玄衡峰主聽完，既沒有追問細節，也沒有評價，只是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一件事情：“他先動的手，你只是還手，那這件事不是你的錯。”
玄衡峰主嘆了口氣：“掌門自從晉級元嬰期之後，經常雲遊四方，再也沒有心思掌管宗門，現在都是各自山頭自立，門規也是可有可無。”
玄衡峰主的話讓殿中的氣氛沉了幾分。林凡站在殿中，他能感覺到峰主說出這番話時語氣中那種淡然的無奈。
清虛掌門晉級元嬰之後雲遊四方，他多少有所耳聞，但從峰主口中聽到這個判斷，讓他對青雲門如今的局勢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
宗門表面上的秩序還在運轉，但實際上已經沒有了統一的管理核心。執法堂雖然名義上還維持著宗門的規矩，但沒有了掌門的約束，各峰之間的爭鬥便少了一層緩衝。
玄衡峰主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等林凡消化這句話，然後接著說：“蘇德以前能在執法堂坐那麼多年，能逍遙法外，也和掌門常年不在宗門有關。他死了之後，烈陽能這麼快接手天權峰，也是因為沒有了掌門的制衡。”
他看向林凡，“你既然回來了，就先安心待在玉環峰。天權峰那邊的事，有我在，不會讓他們隨意拿人。”
林凡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烈陽真人不會在明面上動手，他會等，等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再出手，而且他出手的方式不一定是直接衝突，可能是透過其他渠道施加壓力。”
玄衡峰主微微點頭：“你明白就好。我雖然可以保你在青雲門不受侵擾，但你不可能永遠待在青雲門內上不走。”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你需要的不是一時的庇護，而是能夠讓你在天權峰的視線之外自由活動的空間，出了青雲門後，你要格外小心。”
“謝峰主提醒，弟子謹記峰主教誨。”林凡沒有多說什麼，拱手道謝之後便退出了大殿。
他沒有直接回聽竹小院，而是在主殿前的臺階上站了一會兒，看著晨霧在林間緩慢流動，將眼前的山影和樹影都籠進一片淡白色的柔和之中。
玄衡峰主的態度比他預想的更加明確，也讓他對接下來一段時間在宗門內的處境有了更加清晰的判斷。
烈陽真人那邊暫時不會輕易動手，但也不會永遠按兵不動，趁著這段時間，他需要儘快把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
回到聽竹小院時，蘇小小正蹲在牆角給靈竹澆水，看到他回來便抬起頭：“聽說你去見峰主，峰主沒為難你吧？”
“沒有。”林凡在石桌邊坐下，“峰主讓我安心留在玉環峰。”
蘇小小放下水瓢，走過來在對面坐下，雙手撐著下巴：“那就好。你剛回來，讓天權峰的人知道肯定會找你麻煩，既然峰主發話了，他們就算知道了，應該不敢隨便動你。”
沈芸推開院門走進來，看到林凡坐在石桌邊，便順勢在對面坐下，她看了一眼蘇小小，又看向林凡：“林師弟，去見峰主了?”
“去了。”林凡說，“峰主說讓我安心留在玉環峰。”
“嗯，下週煉丹師評級，師父讓你去參加。”
林凡聽到“煉丹師評級”幾個字時，目光微微動了一下。他抬頭看向沈芸，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煉丹師評級？憐月長老讓我去參加？”
沈芸點了點頭：“宗門每一年一次的煉丹師評級，各峰都會推選弟子參加。師父說你的煉丹水平已經超越玉環峰所有人，應該去評個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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