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鏡丹的副作用和赤煉毒脈強行融合帶來的經脈損傷不會自行痊癒——接下來，他需要一段時間來修復體內暗傷。
林凡踏出峽谷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晨霧像一層溼冷的紗，裹著荒野上殘留的血腥氣，黏在皮膚上遲遲不散。
他沒有急著走。
在一處背風的巖壁下盤膝坐下，從毒手老七的百寶袋中翻出幾瓶療傷丹藥，倒出兩顆顏色最深的仰頭吞下。
藥力化開時，經脈裡那種被硬生生撕裂後又強行縫合的鈍痛感終於緩和了些，但深層損傷不是幾顆丹藥能解決的。
強行衝境的後遺症像埋在身體裡的暗雷，隨時可能在下一次催動靈力時炸開。
他閉目內視。
丹田內靈力雖已回落至築基中期，但氣海邊緣有幾處細微的裂紋，是破境丹催發靈力時撐出來的。
更麻煩的是經脈——赤煉毒脈的毒氣雖被煉化了九成，剩下的一成卻像滲進棉布的墨水，散在經絡各處，不致命，但讓靈力運轉時總有種滯澀感，像齒輪裡混進了沙子。
“得找個地方慢慢磨。”林凡低聲自語。
他取出一張地圖玉簡，神識掃過。萬毒窟的方向沒錯，但按現在這個狀態趕三千里路，中途若再遇到麻煩，怕是撐不過第二場戰鬥。
得先就近找個地方把傷勢穩住，至少把經脈裡的殘毒清理乾淨。
目光落在地圖上青雲門東南方向一處不起眼的標記上——“枯骨林”。
那是一片廢棄的古戰場，靈氣稀薄，但勝在人跡罕至。當年正魔大戰時死了數萬修士，怨氣淤積千年不散，普通修士避之不及，但對他這種走毒道的人來說，反而是天然的掩護。
而且枯骨林地底有地火餘脈，正好可以用來以毒煉毒，借地火的陽氣中和體內殘存的陰寒毒氣。
打定主意，林凡起身朝枯骨林方向掠去。
兩個時辰後，枯骨林。
林凡站在林外，望著那片灰白色的枯樹林。樹幹扭曲如骨骸，地上鋪滿碎裂的骨片和鏽蝕的兵器殘骸，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鐵鏽味和若有若無的怨氣。
沒有鳥鳴，沒有蟲嘶，死寂得像一座露天墳墓。
他佈下四階陣法，選了一棵中空的老樹作為臨時洞府，然後開始真正處理體內的傷勢。
盤膝坐下後，他沒有急著運轉功法，而是先從毒手老七的儲物袋中翻出一本泛黃的筆記。
那是毒手老七的修煉手札，裡面記錄了他數五十年的用毒心得，包括赤煉毒脈的培養方法、各種毒氣的相生相剋關係，以及一些陰損的暗殺手段。
林凡一頁頁翻過去，重點看的是關於“毒氣殘留”的處理經驗。毒手老七一生與毒為伴，體內積累的殘毒比他多十倍不止，是怎麼維持正常修行的？
翻到第三十七頁，一行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毒者，非敵也，乃奴也。以神識為鏈，以靈火為鞭，馴之如畜，用之如兵。殘毒不去，非不能去，是不肯去。留一分毒氣於經絡，戰時便多一分手段。”
林凡眸光微動。
毒手老七的思路和他截然不同。他之前一直在想辦法“清除”殘毒，把它當成需要解決的問題。但毒手老七的觀點是——殘毒不是垃圾，是儲備。關鍵在於能不能控制它，而不是消滅它。
他閉上眼，神識沉入經脈。那些散落的殘毒像一片灰色的塵埃，附著在經絡內壁，隨著靈力流動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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