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月話音落下,那道符文驟然亮起,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大殿後方的一面看似普通的巖壁。巖壁無聲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佈滿歲月痕跡的石階,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藥香從下方悠悠飄出。
“這些藥材,是我玉環峰的底蘊,也是初代峰主留給後人的保命符。”憐月側過身,看著那黑洞洞的入口,“今日我拿出來給你,不是因為你被掌門看中,而是因為——”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林凡臉上,那眼神里帶著一種審視,也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期許。“你是我玉環峰的弟子。無論外面風雨多大,玉環峰,永遠是你最後的退路。”
林凡胸腔裡那股壓了許久的戾氣,在這一刻,終於被這簡單的一句話衝開了一道缺口。
他不是沒有感情的工具,也不是無根浮萍。至少在這裡,在玉環峰,有人記得他是弟子,有人願意把傳承了三千年的底蘊拿出來給他用。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那點微熱的溼意,鄭重地再次行禮,這一次,腰彎得很深。
“弟子……謝憐月長老成全!”
“不必謝我。”憐月擺了擺手,轉身走回那張樸素的檀木椅,重新坐下,身影又恢復了那種疏淡的孤寂,“藥材你可以拿走,但蘊雷丹,你必須煉成。不是為了掌門,是為了你自己,也為了玉環峰。”
她抬起手,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我修為已到極限,百年內必有一劫。丁寒性格沉悶,沈芸心性尚稚,小小還需磨練。玉環峰的未來……終究要靠你自己。”
“弟子明白。”
林凡不再多言,轉身走向那條石階。藥香越來越濃,幾乎凝成實質。
他走下石階,腳步聲在封閉的甬道里迴盪,像是在走向一段被塵封的歷史。
甬道盡頭,是一個不算大的石室。石室內沒有華麗的陳設,只有一排排佈滿灰塵的藥架,上面整齊碼放著數以千計的玉盒。
林凡走到標有“蘊雷丹輔藥”的那排架子前,一一開啟玉盒。
凝火晶砂,寒髓鐵粉,腐骨草……每一味藥材都儲存得極好,靈氣充盈,年份遠超市面流通之品。
尤其是那株玉髓芝,通體瑩白如玉,表面有天然形成的經絡紋路,一看便是千年以上的珍品。
他將七味輔藥小心收好,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塵封的石室。這裡存放的不只是藥材,更是玉環峰三千年的傳承與尊嚴。
當他重新走回大殿時,憐月依舊坐在那張椅子上,彷彿從未動過。只是她的背影,似乎比之前更佝僂了一些。
“弟子告退。”
“去吧。”憐月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煉丹時若遇瓶頸,可來問我。雖然我主修月華功法,但丹道一途,萬法歸一。”
“是。”
林凡退出大殿。走出殿門時,晨光已經大亮,照在玉環峰略顯破敗的山門上,卻莫名顯得溫暖了許多。
他握緊了儲物袋裡的七味輔藥,感受著其中澎湃的靈氣,心中那股清明越發透徹。
天權峰想封鎖?掌門想利用?烈陽真人想借刀殺人?
現在,他有了最好的回應。
蘊雷丹,他不僅要煉,還要煉出上品的成色。不是為了任何人,只是為了自己,為了玉環峰,為了那些把他當“人”而非“棋子”的人。
林凡抬頭,望向潛龍澗的方向,眼中紫芒一閃,隨即歸於沉靜。
十日閉關,根基已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