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黑沙集。
黑沙集不是一座城，而是一片流動的營地。它每隔半月更換一次位置，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樓一樣在赤沙城外圍的戈壁灘上漂移。這裡沒有固定的建築，只有數百頂黑色帳篷，每頂帳篷裡做的都是見不得光的買賣。
林凡換了一副全新的易容——這次是一張灰撲撲的、看起來飽經風霜的老臉，佝僂著背，手裡拄著一根枯木柺杖，活脫脫一個在黑風界域混了幾十年的底層散修。
石蟬被他留在了三十里外的一處地穴中。那老傢伙的傷不輕，但至少活下來了——林凡給了他一枚丹藥和一張遁符，告訴他：“等我三天。三天後我不回來，你就自己想辦法活。”
石蟬只是點了點頭，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林凡。
“你不該去。”石蟬說。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去？”
林凡沒有回答。因為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是為了那枚加密玉簡，還是為了弄清楚那個標記他的人到底是誰，又或者——只是因為有人試圖追蹤他，而他從來不喜歡被人追著跑。
黑沙集的入口處沒有守衛，只有一道無形的靈力屏障。穿過屏障的瞬間，林凡感覺到一股掃描般的靈力從身上掠過——不是檢查身份，而是檢查“有沒有惡意”。
黑沙集的規矩是：進來可以，但不得在集內動手。誰壞了規矩，整片戈壁灘上的所有勢力都會聯合追殺。
林凡收斂所有殺意，像一潭死水一樣走了進去。
集市內部比他想象的要熱鬧。數百頂帳篷之間用燈籠串連成巷，每頂帳篷前都掛著不同的招牌——“丹藥”、“法寶”、“情報”、“暗殺”、“走私通道”。修士們壓低聲音交談，交易方式大多是“先看貨，再談價，銀貨兩訖，各走各路”。
裂風散人的傳訊玉符中提到的“老地方”，是黑沙集最深處的一頂帳篷——招牌上畫著一隻獨眼烏鴉，下面寫著三個字：
“烏鴉巢”。
林凡在帳篷外站了三息，觀察進出的人。
進出的都是金丹期修士，他們的裝束各異，但有一個共同點，袖口或衣襬處都繡著某種暗紋。林凡眯起眼仔細辨認。
那些暗紋，和他在裂風散人記憶中看到的那兩個黑袍修士衣襬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一條被鎖鏈貫穿的龍。
“果然是你們。”林凡低聲自語。
他沒有直接進去。而是繞到烏鴉巢後方的巷子裡，找到一頂賣“情報”的帳篷，丟出十塊中品靈石，問了一個問題：
“烏鴉巢背後的東家是誰？”
帳篷裡的情報販子是個乾瘦老頭，接過靈石後，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林凡一眼：
“有些名字，知道了比不知道更危險。”
“我只需要知道——他們是不是在收青雲門的貨。”
乾瘦老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壓低聲音：
“三個月前，這幫人突然出現在黑風界域。沒人知道他們從哪來，也沒人知道他們有多少人。他們只做一種買賣——收購與青雲門有關的一切東西。暗樁情報、內部功法、封印記錄、甚至……叛逃弟子的下落。”
林凡的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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