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煞之氣沿著金丹外緣滑下去，繞過丹壁，貼著底部那層暗金色紋路之間的縫隙，一點一點地探向種子。
種子感覺到了。
它跳動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沉穩的、緩慢的生長式跳動，而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然一縮，表面的紋路全部亮了起來，原初之龍的意識從種子深處浮上來一層，化作一股純粹的本源壓力，反向壓向毒煞。
“來了。”青木的聲音緊了一分，後頸那根空間細線微微繃直。
毒煞被本源壓力一壓，灰綠色的氣流瞬間薄了三分之一。林凡咬牙，從靈根裡再抽一縷補上去——兩縷合一，硬頂著壓力往種子表面貼。
貼上去的瞬間，靜室裡什麼聲音都沒有。
不是爆炸，不是衝擊，是一種更細碎的東西——像一滴墨水滴進清水裡，然後清水開始“拒絕”墨水，墨水開始“髒”清水。
種子表面的暗金紋路在變色。
很慢。很細微。原本純粹的暗金色裡開始混入一絲灰綠——毒煞滲進去了。不是大量灌入，是像繡花針一樣扎進去一根絲，然後絲頭在種子內部慢慢化開。
林凡閉著眼，神識跟著那根毒煞絲往裡走。
他“看”到了種子內部的結構：無數層原初龍文疊在一起，像一本書，每一頁都寫著上古龍族的文字。
毒煞絲滲進去之後，最先接觸的是最外層那頁，龍文遇到毒煞，筆畫開始模糊、暈染、像被水打溼的墨跡一樣化開了一小塊。
一小塊。
只有指甲蓋大。
但夠了。
種子內部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不存在的“咔”。不是碎裂，是卡頓——像一臺精密的機器裡被撒了一把沙子，齒輪還能轉，但每轉一圈都會澀一下。
“成了。”青木在背後吐出一口氣，抵在林凡後頸的空間細線鬆了半分，“它吃進去了。”
林凡沒有立刻收功。
他維持著毒煞的輸送，觀察種子內部的反應。最外層的龍文被毒煞暈開了一小塊之後，種子沒有暴怒，沒有反撲，而是……沉默了。
它在“消化”。
原初之龍的意識在評估這縷毒煞的威脅等級。評估的結果是：太小了，不值得大動干戈清理，先記下位置，等以後本源壯大了再慢慢排掉。
但林凡知道，毒這種東西，進去了就趕不乾淨。你今天排掉一成，明天它已經沿著紋路縫隙又滲了三成。種子以為自己在容忍一粒沙子，實際上沙子已經在齒輪裡碾成粉了。
“再補一縷。”他說。
“夠了今晚。”青木按住他的肩膀，“第一次，一縷就夠。你明天再看種子有沒有排異反應——如果它沒把你毒死，我們明天再加量。”
林凡緩緩收功。
毒煞之氣從種子表面撤回大部分，只留那一小截灰綠絲線嵌在最外層的龍文裡，像一根扎進皮膚裡的刺，拔不出來，也推不出去，就那麼卡著。
他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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