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小那邊也沒閒著。她把清虛手札裡所有提到“土”字的內容全部摘了出來，發現了一個之前被忽略的細節——
清虛在三十年前的一頁邊注裡寫了一句話：“土伯引脈，龍氣外洩。非其本意，乃受制也。”
“受制。”她指著這句話給林凡看，“土伯——就是玄土宗那個人。清虛說他“受制”。不是自願引地脈之氣的，是被控制的。”
“被誰控制？”
“手札裡沒寫。但後面有一句——“上有所命，不敢不從。其命來自地下更深處”。”
地下更深處。
林凡咀嚼著這幾個字。
玄土宗在北冥地底。地下更深處——比玄土宗的宗門還要深？
“龍殞之地。”他脫口而出。
“龍殞之地在地底極深處，上古龍族埋骨場——如果那裡有什麼東西還活著……”蘇小小沒說完。
但意思到了。
玄土宗不是主謀。他們也是被驅使的。真正在背後操控地脈通道、引龍族本源的人——或者東西——在龍殞之地更深處。
“那北冥散人閉關……”憐月從旁邊開口，“他是不是也發現了這個？”
“很可能。”林凡點頭，“他去了趟北冥深處，回來就閉關了——說明他在北冥深處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玄土動，北冥危”——玄土宗動了，北冥就危險了。但真正危險的不是玄土宗，是玄土宗背後那個東西。”
天井裡安靜了一會兒。老桂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夏末的風裡已經帶了初秋的涼意。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蘇小小把書合上，看著林凡，“玄松抽走了清虛的暗格資料，可能正在解密。玄土宗背後有更深的勢力在操控。北冥散人閉關自保。而我們夾在中間。”
“對。”
“那我們到底要不要去龍殞之地？”
林凡沒立刻回答。他看著天井上方的天空，灰藍色的暮光正從雲層後面滲出來。
“不急。”他說，“玄松那邊有丁寒盯著，玄土宗那邊等北冥散人的訊息。龍殞之地——等我們把所有能拼的拼完了再決定。”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
蘇小小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彎了一下，轉身往廚房走。
憐月在旁邊輕哼了一聲，也跟去了。
林凡一個人站在天井裡，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暗紫色的光從皮膚下微微透出來，像一顆正在緩慢跳動的心臟。
清虛的棋下了三十年。現在輪到他接了。
但接棋之前——得先把棋盤看清楚。
丁寒的訊息比預想中來得快。
第四天傍晚，林凡剛敷完藥，丁寒就翻牆進了玉環峰後院，落地時踩斷了一根枯枝，動靜大得連憐月都從屋裡探出頭來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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