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為天權峰執法堂長老,不加以管教手下弟子,任憑他們胡來。你可知今日青雲門大殿之上,掌門如何數落本座。”
蘇德問道:“是憐月告的狀?”
紫袍老者轉過身,燭光照亮了他的臉——天權峰首座,烈陽道人,金丹後期修為,執掌天權峰百餘年。他的目光落在蘇德身上,像兩把沒有開刃的刀,不鋒利,但沉重。
蘇德低著頭,築基後期的靈力波動在金丹期修士面前被壓得死死的,連呼吸都放輕了。“首座,憐月告狀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她玉環峰與我們天權峰素來不合——”
“本座問的是你手下弟子胡作非為,不是問你和憐月的恩怨。”烈陽道人打斷他,“執法堂弟子私闖雜役院跟外門,殺害雜役管事,殘害外門弟子,這是誰給他們的膽子?”
蘇德的脊背僵了一下。“首座,弟子們也是為了追查濁河寶貝的下落——”
“那找到了嗎?”
“暫時沒有。”
“哼,你手下的弟子做事沒輕沒重的。”
蘇德的頭垂得更低了:“首座教訓得是。弟子回去之後,定當嚴加管教。”
“嚴加管教?”烈陽道人轉過身,“你那徒兒楚天,打著執法堂的旗號,在雜役院當眾殺了人,在外門也殺了人。你告訴我,嚴加管教怎麼管?打他一頓?關他禁閉?還是罰他幾年俸祿?”
蘇德沒有說話。
“人死了就死了,雜役和外門那些螻蟻,死了也就死了。”烈陽道人走到玉椅旁坐下來,“但你讓別人抓住了把柄,這就是你的無能。憐月在掌門面前告狀,掌門在眾峰首座面前數落我,本座訓斥你。一層一層地傳下去,傳到最後,丟臉的是誰?是天權峰,是本座,是你!”
“是弟子的錯。”
“錯在哪了?”
蘇德沉默了片刻,“錯在沒有教導手下弟子們及時清除痕跡。讓憐月抓住了把柄。”
烈陽道人看著他:“還有呢?”
“錯在沒有管好手下弟子。讓他們行事太過張揚。”
烈陽道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你只說對了一半。錯不在殺人,而在殺了人沒擦乾淨。錯不在張揚,而在張揚了還被人抓住了把柄。”
他站起來,走到蘇德面前,兩個人隔了不到兩步的距離:“憐月,盯著天權峰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做事不乾淨,就是在給她遞刀。她拿了刀,不捅你捅誰?”
“首座教訓得是。”
“行了,回去管好你的人。”烈陽道人的聲音沉了下來,“下次再讓本座聽到這種訊息,你這個執法堂長老也到頭了!”
“是。”蘇德深深一揖,退出了大殿。
———
一眨眼,過了半年。
這半年來,林凡幾乎沒有離開過聽竹小院。不是幫人煉丹,就是不停吞丹修煉。
終於。
這天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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