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山約莫二十七八歲,面容方正,眉骨高聳,兩道濃眉壓著一雙沉靜的眼。他腰間掛一柄厚重長刀,刀鞘上御獸宗的徽記被磨得有些發亮,顯然用了不少年頭。
林凡朝他拱手,周寒山只微微一頷首,目光在他臉上落了片刻,像在估算什麼,隨即移開,沒有多餘的話。
柳玉清又指向旁邊那個身形瘦削、腰間掛著三四隻靈獸袋的年輕男子:“這是趙青河,我師弟,整天跟靈獸泡在一起,身上一股草腥味。”
趙青河聞言也不惱,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柳師姐這話我可記下了,下次你的靈鶴口糧我可不幫著拌了。”
他轉頭看向林凡,目光帶著幾分好奇,“林道友是吧?聽師姐提過好幾回了,說你把紫兒的傷治好了。那小傢伙回來之後換了個寵物一樣,活蹦亂跳的,我替它謝謝你。”
他說著還真拱了拱手,不像客套,倒像是真心實意。
最後一個是站在最邊上的麻臉少女,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扎著雙髻,腰間掛一隻小巧的靈獸袋,正低頭把一條手臂粗的青色小蛇繞在手指上玩。
那蛇吐著信子,在她指縫間鑽來鑽去,她也不怕。
“這是陳小漁,年紀最小,但馴蛇的本事很厲害。”柳玉清語氣裡帶著點長輩似的無奈,“這次帶她出來見見世面,路上機靈點,別光顧著跟小青玩。”
陳小漁抬起頭,朝林凡眨了眨眼睛,聲音脆生生的:“林大哥好,小青說它喜歡你身上的味道。”她低頭戳了戳蛇頭,“是吧小青?”
那青蛇竟然真的昂了昂腦袋,朝著林凡的方向吐了兩下信子。趙青河在一旁笑得直拍大腿:“你聽聽,連蛇都誇你,林道友這人緣我是服氣的。”
林凡被逗得嘴角微揚,朝三人拱了拱手:“在下林凡,散修一個,各位多關照。”他沒有提青雲門,也沒有多解釋自己的來歷,語氣很平淡。
周寒山一直沒有開口,此刻卻忽然出聲,聲音不高,帶著一股沉穩的分量:“散修能走到這一步,不容易。”他看了林凡一眼,沒有追問的意思,然後便轉開了視線。
趙青河湊近半步,壓低聲音笑道:“你別看大師兄話少,他方才那一打量,心裡大概已經在算你跟我柳師姐誰更能打了。”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回頭衝柳玉清喊,“師姐,出發前說好分贓的事還沒定呢,你倒是給個準話啊。”
柳玉清白了他一眼:“急什麼,路上說。”她從腰間儲物袋裡取出一卷泛黃的獸皮地圖,鋪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手指在上面劃了一道線,“先講正事。我們現在的位置在這裡,沿著這條山道向東走,繞過落霞嶺,再穿過一片密林,就能到蒼梧山脈外圍。從外圍到金丹洞府的位置,正常腳程大約三天。”
趙青河湊過去看了一眼,嘖了一聲:“落霞嶺?那地方聽說有三階以上的大傢伙盤踞,咱們繞得開嗎?”
“繞不開,但可以挑時間過。”柳玉清的手指點了點地圖上一片標紅的區域,“落霞嶺的妖獸晝伏夜出,咱們趁白天趕路,天黑前到嶺腳紮營,第二天一早翻過去,問題不大。”
她頓了頓,又點了點另一處,“麻煩的是這裡——穿過密林之後,會經過蒼月宗的外圍巡邏區域。他們最近在那一帶活動頻繁,我擔心撞上。”
周寒山這時開了口,語氣淡淡,帶著不容置疑:“撞上了也不要先動手。御獸宗跟蒼月宗這些年面上還算過得去,沒必要為了趕路結死仇。能避則避,實在避不過,我來交涉。”
他說完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凡身上,停了一瞬。那眼神里沒有敵意,卻有一種明確的詢問——你聽懂了沒有?你會不會給我惹麻煩?
林凡對上他的目光,沒有閃躲,平靜地回了一句:“明白。趕路為主,不動手。”
周寒山微微點頭,收回視線,不再多言。
柳玉清將地圖卷好塞回儲物袋,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就走吧。早點出發,爭取天黑前到落霞嶺腳下紮營。趙青河你走後面看著靈獸袋,別讓那幾只躁貨半路鬧騰;陳小漁跟緊我,別亂跑。”
陳小漁嘟了嘟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但手上還是把小青蛇塞回靈獸袋,乖乖跟到了柳玉清身後。
為了避免暴露行蹤,他們沒選擇御劍飛行。
柳玉清率先邁步,走上了渡口旁邊那條通向山林的小徑。晨光從樹梢間斜斜灑下,在地面上投出一道道明暗交錯的光斑,空氣裡帶著潮溼的泥土氣和草木清香。
林凡在隊伍中間,前面是周寒山沉默寬厚的背影,後面是趙青河偶爾哼兩句小調的聲音,再往後是陳小漁腳步輕盈的沙沙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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