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娥跟衛林從郭家出來，娘倆臉上都跟抹了鍋底灰似的。
衛林憋了一肚子火，邊走邊嘟囔。
“媽你之前咋跟我說的？說二舅有錢，說蘇蕎麥的彩禮嫁妝放著也是白放著。結果呢？一分錢沒撈著！我那邊夥計全等著呢，五十萬弄不來，起碼二十萬總得有吧！”
郭小娥被兒子一頓搶白，腦仁生疼。
她也憋屈，以前在孃家她說了算，上上下下誰敢給她甩臉子？可蘇蕎麥進門這才幾天，她就連著折了兩回。
頭一回替柏林撐腰，結果讓個小輩擠兌得下不來臺。這回替衛林圈錢，錢沒圈著，臉還讓人踩了個稀碎。
郭小娥擺擺手：“你先回去，媽去你二姨家瞅瞅。”
衛林直撇嘴：“去她家幹啥？窮得叮噹響，她能擠出個屁來？你還不如去找大舅，大舅家四個人上班。有錢！”
郭小娥心裡嗤了一聲。郭柏林是上班不假，可王英那個把錢串在肋條上的摳門勁兒，能從她手裡摳出一分錢，她郭小娥把名字倒著寫。
她不搭理衛林，騎上電動車直奔郭小花家。
一進門嘴先開閘，半個鐘頭沒停嘴。先吹衛林的專案多穩當多賺錢，再罵蘇蕎麥牙尖嘴利心眼子歪，最後埋怨郭松林腦子讓門擠了，把管家權塞給一個剛進門的小媳婦。
郭小花本來有一搭沒一搭地聽，一聽“管家權”仨字，一巴掌拍在炕沿上。
“啥？老二把管家權交出去了？他腦子進水了？劉榮香乾啥吃的？”
“呸！別跟我提劉榮香，就是她放的話，往後家裡事蘇蕎麥說了算。”郭小娥唾沫星子橫飛，“老二那個窩囊廢，讓老婆捏得死死的。你看著吧，往後咱倆回孃家，連個站腳的地方都沒有。”
郭小花嘴上跟著罵，心裡卻一個勁兒打鼓。
她兒子賈建峰再過倆月要過禮訂親，彩禮錢她還指望從老二那兒拆兌呢。要是蘇蕎麥把著錢匣子不撒手，她上哪兒弄錢去？
郭小花心急，心裡埋怨郭小娥。衛林是什麼貨色，親戚朋友誰不知道？
大姐去孃家圈錢，錢沒去按照，還讓老二兩口子把管家權給了蘇蕎麥。這不是斷她的路嗎。
過幾天她去找老二借錢，肯定借不出來。
想到此，郭小花狠狠剜了郭小娥兩眼，但臉上分毫不顯。姐妹倆坐在沙發上，嘴上說著體己話，心裡各扒拉各的小九九。
郭小娥埋怨郭松林蘇蕎麥，話頭卻東拐西拐往錢上引。
“衛林那個專案是真穩當，你要是手裡有閒錢，投進去也是賺，就倆月，翻倍。建峰的彩禮不是還差點，到時候正好……”
郭小花眼淚來得比翻書還快。
“姐呀，你可別寒磣我了！我一個寡婦失業的，牙縫裡擠錢就攢了兩三萬，眼瞅著建峰過禮訂親，我這都愁的整宿整宿睡不著，頭髮一把一把地掉。你要是有富餘的，先借我應應急，等建峰定了親，我一準還你……”
一推一拉，一擋一拆。
郭小娥往“投專案”上引，郭小花就往“借彩禮”上擋。郭小娥說“錢生錢”，郭小花就說“褲兜比臉乾淨”。
一來二去，郭小娥愣是沒撈著一句實在話。
坐了半天，郭小娥連個銅板都沒摳出來，最後訕訕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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