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花從進門到現在一直冷臉。
兒子賈建峰的訂婚是糊弄過去了，可出了年結婚，剩下的錢咋辦？
還有房子、車，把她賣了也弄不來這麼多。
實指望郭松林出錢，可蘇蕎麥那個禍害一句話就堵死了，又是要擔保，又是要抵押，她恨死了。
這個年都沒過安穩。
年三十晚上，老孃給她打電話，哭訴蘇蕎麥攆她，不讓她吃飯，她一個字都說。
就不說，等著事情鬧大，看郭松林怎麼收場？
今天外甥看舅，她跟著來，就是來看熱鬧看笑話的。
她才不出頭。只要大姐出頭，她在旁邊敲邊鼓，只要郭松林招架不住，事情就好辦。
郭小娥越說聲音越大，一巴掌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咱媽拉扯咱四個容易嗎？爸走得早，她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你小時候尿床，媽一冬天都沒睡過幹褥子。你現在日子過好了，你就這麼報答她？”
郭松林被罵得頭都抬不起來，脖頸子紅得像煮熟的蝦。他想辯解，可嘴皮子哆嗦半天，只擠出一句：“大姐……我、我親手給媽端的餃子，媽沒有不吃飯，我也沒有攆媽……”
“呸——你親手端了餃子又咋？你們一家子坐桌吃飯有說有笑，讓媽一個人在屋裡？你不是多嫌媽是啥？”
郭小娥唾沫星子幾乎濺到他臉上。
“我算看清楚了，以前劉榮香不敢，現在蘇蕎麥進門了，劉榮香可算有膽量了！郭松林，我要去村裡告你，年三十不讓親媽吃飯，你不孝順。”
郭松林的頭越垂越低。大姐的話每一個字都紮在他心窩子上。
“我今個來，就是跟你說一聲，你要不想養咱媽，我現在就把她拉走。往後啥都不指望你。”
郭松林慌了，他這個兒子還在，讓大姐把媽拉走，村裡人會怎麼看他？
郭老太順勢拍個床附和。
“我走。我不在人家家裡礙眼。”
郭小花冷眼觀瞧，她要看看郭小娥怎麼拿捏郭松林。
“媽——你不能走。”
郭松林雙眼赤紅，整個人都急了。
“大姐是閨女，我是兒子。兒子還在，哪有閨女養你的道理？說出去，我還活不活？還要不要臉？”
郭小花的嘴角微不可見的扯了扯，慢慢開口。
“老二，你不知道，媽年三十晚上在電話裡哭得上不來氣。當時我就想過來，豁出去了，和你鬧一場。可——”
郭小花聲音放緩，語氣中透著幾許真誠。
“松林啊，二姐還是顧著你的面子，二姐是不想讓你在村裡丟人，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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