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禾乖…再叫聲爸聽聽？”
蘇秀禾拎著兩根油條和一袋豆漿推門進來時，顧寒洲還蹲在床邊哄著閨女說話呢。
看她眼圈紅紅的走進來，顧寒洲站起身接過早飯擱在桌上，伸手推著她後背往外走，“早飯我喂她，你現在就坐吉普車回大院睡覺。”
“我不困，在旁邊空床上歪會兒就行…”蘇秀禾還想留下來搭把手。
“醫院人來人往的吵得很，你眼底下烏青都快掉到下巴頦了，”顧寒洲直接把車鑰匙塞給門口等著的警衛員小張，“送嫂子回家，不睡夠四個鐘頭不許讓她出門！”
蘇秀禾拗不過他，只得一步三回頭的下了樓，坐上車回了軍屬大院。
家裡頭顧老夫人正帶著承安在院子裡玩小木車，見她回來也嚇了一跳，連推帶搡把她轟進了臥房。
拉上窗簾，屋裡頭昏暗涼快，蘇秀禾一頭栽倒在熟悉的枕頭上，緊繃了三天的神經一鬆，沾枕頭就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的天昏地暗，直到下午一點半，堂屋桌上的電話鈴聲叮鈴鈴響個不停。
顧老夫人怕吵醒孫媳婦，小跑著過去剛要接，臥房門已經推開了。
蘇秀禾披著件外衣走出來，揉著發木的額角接起聽筒，“奶奶，我醒了，我來接吧。”
“喂，哪位？”蘇秀禾扶著桌沿坐下，嗓子眼兒裡還帶著剛睡醒的乾澀。
電話那頭是得月火鍋的趙嬸，背景裡頭亂鬨鬨的，全是跑堂夥計端盤子收碗的碰撞聲。
“蘇姐，是我，趙嬸！”
趙嬸攥著櫃檯上的電話聽筒，眼神往大堂裡掃了一圈，心裡頭既是心疼又是焦急。
今兒個一早她去鞋廠找王嫂對搬運車隊的賬，一進車間就聽女工們在議論小小姐半夜高燒住院的事兒。
她這個當分店長的，前天還歡天喜地收了蘇姐給的一成分紅，連老闆家裡頭出了這麼大的事兒都矇在鼓裡，真是臊的慌！
蘇秀禾拿手背貼了貼臉頰，打起精神，“趙嬸啊，是不是火鍋店底料不夠用了，還是周師傅那邊有啥事兒？”
“店裡頭好著呢，中午翻了三輪臺，周師傅在後廚盯火候，半點岔子都沒有！”
趙嬸急忙打斷她的話，語氣裡頭滿是關切，“蘇姐，我不是給你彙報工作來的，我是上午聽王嫂說了，念禾住院這幾天咋樣了，燒退乾淨沒？”
蘇秀禾愣了一下，沒想到王嫂那張嘴這麼快就傳到了東大街，“好多了，寒洲今兒個在醫院守著呢，明天差不多就能出院。”
“那就好那就好，老天爺保佑！”趙嬸在電話那頭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話音落下，電話兩頭突然安靜了幾秒，只聽見趙嬸粗重的呼吸聲，“蘇姐，我…我多嘴說一句啊，你別嫌我這老婆子管閒事。”
蘇秀禾聽出她話裡有話，握著聽筒換了隻手，“趙嬸，咱倆誰跟誰，你有話直說。”
趙嬸咬了咬牙，要擱在兩個月前，她還只是個每月拿死工資的幫廚大嫂，哪敢對說一不二的蘇老闆指手畫腳。
可如今蘇姐把整間火鍋店交到她手裡，還分她紅利，她是打心眼兒裡把蘇秀禾當親妹子心疼。
“孩子才一歲多，正是離不了媽的時候，你要是實在忙不過來，火鍋店這攤子事兒你就徹底撒手，我給你兜著！”
“得月樓那頭有小磊和陳師傅頂著，鞋廠有劉師傅和王嫂看著，天塌不下來！”趙嬸一口氣把憋了一上午的話全倒了出來，“蘇姐，你哪怕每天少跑一個地方，騰出工夫多陪孩子一個鐘頭，那也比掙金山銀山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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