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紡廠本身就有紡織工人，以後要招工，熟練工不愁找。再說一百塊的月租，比城南便宜十塊，面積還大了八十平方米。這筆賬誰都會算。”
王嫂在電話那頭連連點頭。
“我也覺得城東那個好！蘇姐你沒親眼看，那個車間真的寬敞。劉師傅進去轉了一圈出來，眼睛都亮了，說放六臺縫紉機綽綽有餘，再加兩臺都不擠。”
蘇秀禾沒有被這股興奮帶著走。
“先別急。你幫我約一下棉紡廠那邊的負責人，下週實地看一趟。”
她想了想，又補了幾句。
“看的時候注意幾個事情。”
“你說。”
“電路是不是三相電，能不能帶動沖壓機。地面平不平整，有沒有裂縫和坑窪。有沒有上下水，排水管通不通。牆面有沒有滲水的痕跡。屋頂漏不漏。”
蘇秀禾一條一條說得很慢，給王嫂留夠記的時間。
“這些你看不懂的，讓劉師傅陪你去。他在工廠幹了二十多年，這些門道比我清楚。”
王嫂在那邊刷刷地記。
“記下了，蘇姐放心。”
蘇秀禾嗯了一聲，沒有馬上掛電話。
她猶豫了一下，又開口了。
“王嫂。”
“在呢。”
“去看的時候別提我的名字。就說是幫朋友找廠房，先看看情況。”
王嫂愣了一下，沒明白為什麼。
蘇秀禾也沒解釋。
她的考慮很簡單——“秀禾製鞋廠”現在在省城多少有了點名氣，又是全軍供應商。要是讓棉紡廠那邊知道是她要租，租金說不定就不是一百塊了。
做生意嘛，該低調的時候別高調。
掛了電話之後，蘇秀禾回到廚房。
奶奶已經把豆角摘完了，正在水池邊沖洗，花鏡架在鼻樑上，動作不緊不慢。
“跟廠裡的事？”奶奶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
“嗯，找新廠房。”
奶奶把豆角放進漏盆裡控水，扭過頭看了她一眼。
“又要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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