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目光，緩緩地，掃過了下方那片劫後餘生的，由四五十萬殘兵敗將組成的混亂軍陣。
他的目光裡，沒有帶著任何的殺意。
甚至，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那是一種純粹的，俯視草芥，漠視生命的眼神。
就彷彿一個巨人，在低頭看著腳下一群剛剛經歷了一場騷亂，死傷慘重的螞蟻。
然而，就是這樣一種平淡到了極致的目光。
卻比最鋒利的刀劍，比最恐怖的殺意，還要冰冷，還要令人絕望！
每一個被他目光掃過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無論之前是何等的桀驁不馴。
在這一刻，都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瞬間凍結了。
一種源自於生命最本能的，對於更高層次生命體的絕對恐懼，讓他們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劇烈地顫抖！
死了！
都死了！
三位高高在上，如同神明一般的武神老祖，死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號稱可以滅殺一切的“八荒六合滅絕大陣”，在那人面前，不過是一個可笑的，一指便可點碎的玻璃玩具！
百萬大軍，彈指之間，灰飛煙滅！
他們，又算得了什麼？
他們拿什麼去對抗？
拿什麼去戰鬥？
所有的驕傲，所有的戰意，所有的希望，都在那輕描淡寫的一指之下，被徹底地，無情地碾成了粉碎！
軍心，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撲通！”
一名僥倖活下來的，來自某個一流宗門的太上長老，他那張本是充滿了威嚴的老臉，此刻寫滿了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他再也承受不住那股彷彿要將他神魂都徹底碾碎的精神壓力。
他第一個，扔掉了手中那柄陪伴了他數千年的本命法寶。
雙膝一軟，朝著崖頂的方向，隔著遙遠的虛空，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的這個舉動，像是一個被點燃的導火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