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返船隊沒有立刻離開北方。
陳景下令推遲半天后，六艘船分別返回西側灘地，重新檢查船底、槳座和舊裝置。沒有人抱怨。
他們已經習慣了危險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果然，第一艘小船的槳座裡藏著三根白色細線。細線已經失去活性，卻連線著一隻指甲蓋大小的記錄盒。記錄盒外殼被海水腐蝕，仍能看見一行模糊文字。
所有船隻必須回到原位。
韓峰掄錘將金屬片砸碎後，王凱從南方傳來的短波通訊也接了進來。
“陳景，北望觀測站的資料在變化。”
“什麼變化？”
“六處觀測臺之間的低頻響應正在重新靠攏。頻率很低，但方向明確，來自西側灘地外海。”
陳景抬頭望向海面。
那裡沒有燈，沒有船，也沒有明顯的霧。
可六處觀測臺的木鈴，正在按照不同的節奏輕輕震動。
“有沒有辦法判斷是什麼？”
“像是舊索引殘留在嘗試重新建立座標。”王凱停了一下，“它沒有許可權，也沒有完整結構，暫時只能影響附近的裝置和船體。”
“暫時？”
“如果六處觀測臺重新形成統一響應，它會得到新的中心。”
陳景沒有立刻說話。
葉沉鍾臉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北望的主軸不是已經拆了嗎？”
“主軸拆了，觀測節點還在。”王凱回答，“只要有人把六處記錄重新彙總，它就能借著分散的介面復活。”
劉浩抱著一桶魚乾走過來。
“復活什麼？”
“一個不該復活的東西。”
“那還等什麼？把海填了。”
陳景看向六處觀測臺。
六個方向，六種記錄，六套彼此不完全一致的判斷。它們本來是為了讓任何人都無法獨自控制北方，沒想到舊索引也在利用這些差異，試圖把它們重新拼成一張完整的網。
“把六處木片帶上。”陳景說。
葉沉鍾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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