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媽臉上的嫌惡驟然僵住，到了嘴邊的吐字硬生生嚥了回去。
原本蹙成一團的眉頭緩緩舒展，瞪圓了雙眼，愣愣站在原地，嘴巴微微翕動，細細咀嚼著口中的吃食。
樹下一眾鄉親全都屏住呼吸，連連往後又退出去數步，個個神色緊張。
陳大娘急得直跺腳：“哎喲！可別嚥下去！莫吃壞了肚子！趕緊吐了！”
周遭人紛紛附和，目光緊緊盯在李大媽身上，都等著看她難受作嘔的模樣。
誰知幾口嚼落，那獨特的鮮香在嘴裡久久不散。李大媽緩緩嚥下，喉結輕輕滾動，臉上滿是難以置信，抬手下意識摸了摸嘴唇。
“這…… 這……”
她喃喃出聲，滿眼皆是錯愕，方才滿臉的厭棄蕩然無存。方才遠遠聞著只覺得燻得人腦殼疼，萬萬沒有想到，入嘴竟是這般絕妙滋味。外酥內軟，鹹香入味，哪裡是什麼爛掉的腐食。
小李子在一旁眼巴巴望著：“奶，我說沒錯吧，是不是好吃？夜市那邊多少人搶著買呢！”
李大媽又回味了一番口中殘留的香氣，方才那股想要掩鼻躲避的心思蕩然無存。她看向小李子手裡餘下的臭豆腐，眼神都變了。
“怪事！真是怪事一樁！聞著那般燻人，吃到嘴裡，竟這般香！”
樹下的鄉親們聽得一臉譁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人人臉上寫滿匪夷所思。
陳大娘滿臉不敢置信：“李大媽，你當真沒有被嗆糊塗？那東西聞起來明明那般臭！”
李大媽擺了擺手，回味著方才的滋味，語氣真切：“我活了大半輩子，何曾遇過這般吃食。聞的時候只想躲遠，入口卻是滿口鮮香，一點壞味兒都無。”
說著，李大媽伸出手，從小李子手裡拿走了那一盒臭豆腐，“讓我再試試！太神奇了！太神奇了！”
陳大娘伸出手，“給我也吃一塊。”
李大媽立即捂住，“都是我的！”
陳大娘切了聲，“能有多好吃啊，你也太誇張了，給我吃一塊。”
說著，從李大媽的懷裡拿走了一塊臭豆腐，放進嘴裡，直接嚼。
眾人眼巴巴的看著陳大娘，急切的問，“怎麼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齊刷刷落在陳大娘身上，就等著看她反胃嘔吐的模樣。
牙齒磕破酥脆的外皮，咔嚓一聲，滾燙鮮美的滷汁猛地在口腔炸開。
預想中的腐臭惡味絲毫沒有出現。
焦香的外殼酥得掉渣，內裡豆腐軟嫩綿密，滷汁鹹鮮醇厚，還帶著一絲米醋的柔和酸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滿口都是豆香。
陳大娘臉上緊繃的神情猛地一僵，正要往外吐的動作驟然停住。眼睛倏地睜開，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微微張著，呆呆立在大樹底下。
她反覆咀嚼了兩下，臉上從戒備、疑惑，慢慢變成難以置信。
“這…… 這怎麼可能……”
她低聲喃喃，先前滿心的嫌棄一掃而空。方才隔著老遠燻得人頭暈的臭味，入了口竟全然化作勾人的鮮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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