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國的使臣隊伍剛踏著揚塵遠去,北嶼國的儀仗便緩緩映入眼簾。
相較於前幾個國家使臣的珠光寶氣,張揚奪目,北嶼國的隊伍顯得格外低調內斂,隨行眾人皆身著天藍色暗紋錦袍,衣料是極輕薄的雲紗,袖口繡著細碎的銀線流雲紋,走動時似有清風拂過,配色淡雅得如同遠山含霧,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爭不搶,超然物外的世外高人之氣。
隊伍中央的雕花軟轎中,端坐著一位男子,約莫三十出頭,面容儒雅溫潤,一襲月白色錦衫襯得身姿挺拔,領口繫著同色系玉扣,素淨卻不寒酸。
他一雙鳳眸狹長而溫和,眼尾微微上挑卻無半分輕佻,目光掃過沿街人群時,帶著幾分淡淡的疏離,指尖輕搭在膝頭,姿態從容不迫。
擠在人群中的花錦月,正踮著腳尖,眯著眼看熱鬧,可當目光落在轎中男子臉上時,身子猛地一僵,眼睛倏地睜大,嘴角的笑意也頓在了原地。
奇了怪了,今天怎麼看誰都覺得眼熟?
她微微蹙眉,又仔細打量了那男人兩眼,心頭猛地一跳:這簡直就是般若長大後的等比例復刻!眉眼間的溫潤,鼻樑的弧度,甚至是微微抿起時的唇形,都和她家般若一模一樣。
花錦月眨了眨眼睛看,不禁開始胡思亂想:我的天兒,世界上怎麼會有長得這麼像的人?這人該不會是般若的親戚吧?
是他的兄長,還是……父親?無數個猜測在她心頭盤旋,讓她看得有些出神,連街上的鑼鼓聲都淡了幾分。
就在她胡思亂想、眼神發直的時候,一隻溫熱的小手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力道不大,卻帶著幾分急切。
花錦月倏然回神,轉頭望去,只見鳶兒正滿頭大汗地站在她身邊,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貼在光潔的額頭上,身上的青綠色丫鬟裙也沾了些塵土,顯然是找了她許久。
“哎喲喂,我的小姐!”鳶兒扶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一鼓一鼓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小疙瘩,語氣裡滿是急切,“小姐,你怎麼還在這兒看熱鬧啊?我找遍了整條街,可算找到你了!”
花錦月連忙收起思緒,拍了拍鳶兒的後背,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疑惑:“咋了?店裡出什麼事兒了?”
“不是的!”鳶兒急得直跺腳,“是有個貴客,非要定一個特別複雜的百花糕點,我們都不會做,整個店裡就您能做,我才火急火燎地來喊你!”
說著,就不由分說地拉著花錦月往蛋糕店的方向拽。
花錦月被她拽得一個趔趄,眼神還戀戀不捨地瞟向遊行隊伍的方向,嘴角撇了撇:“別啊,鳶兒,遊行還沒結束呢,熱鬧還沒看夠呢!咱們再看一會兒,就一會兒,行不行?”
“看什麼看!”鳶兒回頭瞪了她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
“小姐,你能不能有點正事?那貴客可是豪擲五百兩定的蛋糕,那可是妥妥的財神爺!要是把這生意攪黃了,損失多大啊!”
說著,她拽著花錦月的力道又重了幾分,腳步也加快了不少。花錦月看著自家丫鬟這副小財迷的模樣,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無奈地搖了搖頭,不情不願地跟著往回走。
今日街上有各國使臣遊行,全城的老百姓都跑出來看熱鬧,臨近中午時分,街上的人漸漸散去,不少人都循著香氣,湧進了花錦月的店中。
店裡一時間人聲鼎沸,樓上樓下座無虛席,不少身著奇裝異服的外族人圍坐在桌前,好奇地打量著店裡的陳設和各式各樣的糕點,嘰嘰喳喳地議論著,熱鬧非凡。
花錦月來不及歇息,立刻鑽進後廚,繫上素色的圍裙,挽起衣袖,著手準備那五百兩的百花蛋糕。
這蛋糕工序繁雜,需要將多種花瓣研磨成醬,層層疊加,還要用糖霜雕琢出栩栩如生的百花造型,花錦月屏氣凝神,指尖靈活地擺弄著食材,眼神專注而認真。
雖說她平時大大咧咧,但對待自己的手藝,卻從不含糊。
整整一個時辰,她才停下手中的活計,將一座精緻絕倫,香氣撲鼻的百花蛋糕端了出來,放在前廳的案几上。
另一邊,負責接待各國使臣的大臣和皇子,正有條不紊地將各國使臣安頓在預先準備好的驛館中。
一番忙碌後,眾人才匆匆回宮向崇文帝交差,因長途車馬勞頓,使臣們皆需先歇息一晚,明日沐浴更衣,養足精神後,再入宮拜見崇文帝。
下午時分,店裡的客人漸漸少了些,花錦月正坐在櫃檯後清點賬目,就見一個身著蒼嶽國服飾的少年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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