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一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
耳邊嗡嗡作響，心臟像是被什麼狠狠攥住，下一秒酸、甜、喜、澀，萬千情緒轟然炸開。
炸得她一時不知所措。
她低頭怔怔看著榻上強忍落淚的陸修文，看著他滿是冷汗卻灼灼發亮的眉眼。
她與他，得救了。
……
“你們回去之後，條件若是寬裕，每三日去鎮上堅持行針。若是想在家休養，便要多給他按揉雙腿經絡，平日裡時常架著他下地試著挪步活動。如今他雙腿堪堪恢復些許知覺，離正常行走還差得遠，急不得。另外切記，雙腿最怕受寒，往後一定要做好保暖，不可貪涼受風。。”
陸修文此時又坐回了診臺這邊，有些焦灼地同大夫說：“大夫，我此刻雙腿又全然沒了知覺，這是怎麼回事？”
他眼裡露出恐懼，真怕剛才在裡屋的疼痛，只是曇花一現。
衛老大夫見慣了求醫之人的忐忑，他神色淡然，語氣沉穩安撫：“實屬正常。你經絡淤堵日久，方才施針是強行通開淤塞、催動氣血，針落氣血湧動，針停便會暫時歸於平緩，皮肉感知暫時消退。靜養幾日，氣血循序漸進濡養雙腿，知覺便會慢慢穩固、愈發清晰。”
他頓了頓，又鄭重提點：“後續練習走路務必謹慎。你臥床三月，雙腿肌肉無力、經絡疲軟，一切恢復全靠後天苦練。最終能恢復到幾成，能不能重新站穩、行走，全看你能不能吃苦、肯堅持。”
“我不怕吃苦！”陸修文眸中恐懼褪去，眼神清亮又堅定。
只要能有重新站起來的機會，雖未的苦，對他來說，真的不算什麼。
林初一在一旁聽，明白了大夫的意思。
換做她前世的話說：醫生說手術很成功，後續想要恢復得更好，全靠康復訓練。
康復訓練，她懂！
持之以恆，從無捷徑！
衛老大夫瞅他一眼，從衣服上一眼就能看出家境一般，窮苦人有個特點，除了看不起病，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毅力和韌勁。
他微微頷首，繼續說：“藥方不必更換，依舊服用先前的湯藥即可。後續常規施針、用藥調理，你們回鎮上尋我師弟便可。他的藥方對症無誤，唯一的缺憾，便是施針力道太過溫和，始終沒能徹底衝破你淤積的經絡。。”
這次，林初一已經明白對方說的‘下手輕了’是什麼意思。
那樣的銀針，她都不想見第二次。
“多謝大夫提點，今日真是多虧您了！”陸修文心中大石落地，連忙拱手道謝，隨即問道，“敢問大夫，今日診費多少？”
“你們在鎮上施針，一次多少錢？”
“二十文一次。”林初一作答。
“既是我師弟的舊病人，今日便也收二十文即可。”衛大夫坦然說道。
林初一心中一清二楚。今日這針遠超陳大夫尋常施針，價值絕不止區區二十文。
估計大夫是看在陳大夫的面子上，特意減免了。
但對方既然這麼說，她除了同對方連連道謝，說什麼記住大夫今日恩情，大夫是好人之類的好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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