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數以萬計的鮫人族人同時以同樣的手勢朝孟瑜的方向低下了頭。
那場面壯闊得如同一整片被風吹伏的海面，所有帶著鱗片、珍珠和冰藍色光澤的身形在同一刻伏向同一個方向，如同一片被同一道月光撫過的深海草場。
孟瑜站在凌塵身側，掌心貼著他微涼的手指，感受著那道從數萬顆鮫人心中同時湧來的、滾燙而純粹的感激。
孟瑜微微彎起唇角，朝著下方那片起伏的冰藍色海洋輕輕點了點頭——她知道此時此刻不需要說話，只需要讓他們看到她在這裡、在凌塵身邊、在鮫人星的暮色與極光之中就夠了。
凌塵在她點頭的時候將她的手指又握緊了一分。他側過頭，極輕極快地說了一句只有她能聽見的話：
“雌主，謝謝！”
孟瑜偏頭對上他冰藍色的眸子，壓低聲音回了一句：
“一個鮫人王，我賺大了！”
凌塵的唇角在那一刻終於徹底鬆開，露出了一年多來第一個沒有隱忍、沒有剋制、帶著純粹如少年般的釋然和歡喜的弧度。
正殿的正式迎接儀式在暮色轉入深海夜光時達到頂峰！
那座由巨大珍珠貝母殼拼接而成的王城正殿內部，比孟瑜從外面看到的景象更加震撼：
穹頂由一整片被切割打磨成薄片的大型深海晶石鋪就，晶石內部封存著無數細密的發光微生物群，它們隨著殿內鮫人族人呼吸的節奏同步明滅。
殿內兩側排列著十二根通體由深海夜明珠鑲嵌而成的立柱，每一根立柱表面都刻滿了鮫人族歷代王者的傳承銘文，那些銘文在夜明珠光芒的映照下逐行流轉著幽藍色的微光。
正殿最深處是凌塵的王座——那是由一整塊從鮫人星海底最深處開採的“流光母貝”雕琢而成，整張王座呈現一種從底部深藍向頂端珠白漸變的過渡色。
表面的紋路如同被凝固的潮汐，每一條弧線都完美地貼合著鮫人王族血脈中那種特有的、介於海洋與月光之間的優雅。
凌塵在王座上落座的那一刻，整座正殿的能量燈陣同時亮到了最高亮度。
十二根夜明珠立柱上的銘文在同一時間亮起一片層層疊疊的古老文字，那些文字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橫貫殿內的光幕，光幕上浮現出鮫人族遠古時代的場景：
初代鮫人王從深海極光中升起、帶領族人建立王城、封存第一顆鮫人王珠、書寫第一部海域法典。
那道遠古光幕在凌塵頭頂盤旋了數息，然後如同一道被收回的卷軸般緩緩收入了他王冠上那枚深海夜明珠之中，象徵著歷代王者的認同已然歸位。
洄瀾長老在光幕完全消散之後，從長老佇列中出列，雙手捧著一隻由整塊深海白玉雕琢而成的寶盒，緩步走到王座之前，雙膝跪地將寶盒高高舉過頭頂：
“王上，這是鮫人族歷代王族遺留的珍寶清單。那場叛變中丟失、被黑鮫奪走或轉移的藏品，已經由龍族協助平叛的艦隊依次追回。請您過目。”
凌塵接過那隻寶盒，卻沒有開啟。他偏頭看了一眼坐在他身側高半階的孟瑜：
那是他特意為她安排的尊位！
他將那隻寶盒放在了孟瑜面前的玉案上，嗓音不高卻足以讓殿內每一位長老和核心重臣聽得清晰：
“雌主，鮫人族的寶庫，都歸你所有。
以後每一件追回的珍寶、每一條新開採的礦脈產出、每一顆被重新發現的海底奇珍，你都擁有最高的優先處置權。”
孟瑜低頭看著面前那隻通體瑩潤的玉盒，又抬頭對上了凌塵那雙在夜明珠光下泛著溫潤暖意的冰藍色眸子。
她沒有推辭，只是彎了一下唇角，伸手輕輕拂過盒蓋邊緣那一道鮫人族特有的波浪紋路，然後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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