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瑜在他那句話的最後兩個字落定的那一刻,輕輕伸出了手,將掌心覆在了他掌心上那枚依然在泛著藍金色光芒的深海之心表面。
她的手與他的手之間隔著一層晶石微涼的觸感,卻在那道光芒的映照下如同被同時編織進了同一道脈動的節奏中。
她能感知到那枚晶石內部的能量正在以一種極其篤定的方式緩慢地順著她掌心的溫度向外舒展,如同某種被封印了太久的根系終於接觸到了適合生長的土壤。
她抬眸對上他冰藍色的眸子,在藍金色光芒與珊瑚壁面幽藍微光的交匯處,彎起唇角輕輕地說了一句:
“凌塵,謝謝你帶我來這裡。”
凌塵低頭看著她的掌心覆在晶石表面的那一小片溫暖,他臉上露出了一道如同極地海面終於被第一道春日陽光曬透般的、緩緩化開的笑意。
那道笑意與他一年前在拍賣場暗籠中蜷縮著閉眼想象“幻象”時的無力感截然相反,它篤定而明亮,像是被漫長黑暗淘洗過的珍珠終於在光線下露出了它真實的光澤。
水潭底部的銀白色細沙在藍金色光芒的餘韻中輕輕翻湧了一次,又緩緩落回原位,彷彿這座珊瑚迷宮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了見證。
孟瑜輕輕收回了覆在晶石上的手,那枚深海之心依然安靜地託在凌塵的掌心中。她站起來,環視了一圈這個小小的、被暗紅色珊瑚枝包裹的空間,然後轉頭對凌塵說:
“帶走那枚星月珠鏈,凝固之光也要—它對我未來可能遇到的精神力汙染有預防作用。
星歌海螺……”她微微歪頭想了想,“先留著,以後我有想錄的東西了再回來錄。至於其它的……”她彎了一下唇角,粉紫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種“我已經看過、摸過、感知過,那麼多震撼就夠了”的滿足:
“讓它們繼續留在這裡吧,這座迷宮本來就是它們的港灣!”
凌塵將那枚深海之心輕輕放回了他的空間鈕中,然後站起來,朝她伸出手:
“好。那我們先去取星月珠鏈和凝固之光,然後從迷宮的側道出去,快速回宮殿。
以免三哥和五弟,太過擔心。”
孟瑜將手放進他的掌心,在跟著他走出這座小空間的最後一步時,她回頭看了一眼水潭底部那片重新歸於平靜的銀白細沙。
她忽然覺得,那些歷代鮫人王的“迴響”此刻正以某種她無法完整捕捉卻能夠溫和感知的方式,從這座迷宮的血脈深處無聲地湧動著,如同永不退去的深海潮汐。
當她和凌塵從珊瑚迷宮的側道出口重新浮上淺水區時,晨光已經完全亮透了整片海域。
夜光藻海的銀白色光芒正在晨光中緩緩消退,如同一條被融化的星河,將最後一層流動的銀光留在了海面的微波之中。
孟瑜站在淺灘上,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串正在晨光中流轉著溫潤光澤的星月珠鏈,以及空間鈕中那團被封在琥珀色晶石中的凝固之光:
它們安靜地躺在她的空間深處,如同兩段被封存於歷史中的、以溫暖與溫柔為目標編織而成的願望。
她側過頭看了凌塵一眼。
他站在她旁邊,身上的王族冕服下襬被海水浸溼了一小截,銀白色的長髮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溫潤的微光,冰藍色的眸子裡也帶著一種極輕極暖的、如同整片海面都在朝她所在的方向微微傾斜般的篤定。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手將他溼了一截的衣襬拎了一下,然後轉身朝王宮的方向走去。
身後的海面在晨光中緩慢呼吸著,珊瑚迷宮在她的感應範圍內沉入了一整片深沉的寂靜,如同一座終於被人以最溫柔的方式拜訪過、又安心地重新合上雙眼的古老寶盒。
太讓孟瑜和凌塵意外的是:
從始至終三小隻異常的乖巧!應該也是沉浸於珊瑚迷宮裡的寶貝,無法自拔了吧?
回到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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