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怎麼突然問我這個？”
王時眼巴巴地望著她，半晌，才問出了這麼一句話。
金鳶福說謊一向不會臉紅，她背靠在門框，神色平常，語氣亦是如此。
“就忽然想到了，你要不願意說，也沒關係。”
王時不是不願意說，他是不知道怎麼講。
抿著小嘴搖了搖頭，雙眼盯著堡坎邊的石臺階，盯著新長出的青苔，眼神逐漸渙散。
沉默了許久，他把方才心裡那句話告訴她。
隨後小聲道：“是爹臨死前告訴我，可以用祖母的名義自救，被關在那裡半年，即使收到了那封信，我依然不死心。”
“我幻想祖母和叔叔們能像神仙拯救世人一樣，聽到我的心願，出現在我面前。”
他說話的時候，左手大拇指一直摳著右手拇指。
“能帶我離開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可我的幻想一次都沒有成真，漸漸待久了，我不再對他們有期盼，比起盼望他們來救我，不如自救。”
說到這裡，他抬眸對著擰眉的女子，把自己內心的陰暗面。
以話語的形式，展現在他面前。
“每個被關進來的人，我都會跟他們聊天，希望能從中得到外面的訊息，或是希望他們的家人能來救他們，順便一起救走我，我等了很久，等到了姐姐，也等到了來救你的哥哥。”
“姐姐”，他喊金鳶福。
女子輕輕應道：“嗯？”
“我這樣的小孩是不是特別壞啊？明明有家人還在世，卻還纏著你和哥哥。”
小傢伙的聲音特別坦誠，坦誠到不再害怕被拋棄。
金鳶福挑了下眉，她倒沒想到。
這孩子能直面自己的內心，說出這樣的話。
她不動聲色地咬了下內唇，若把她換到王時的位置，她也會拼命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即使對方並不是能帶他走出黑暗的人。
但只要有那麼一丁點光，都想要抓住。
他在荒島待了那麼久，衙門的人也沒有去救過他，在他那裡。
衙門和信上的祖母三人一樣，在他心裡已經沒了信任感，他也沒有安全感。
所以才會在城裡那樣懇請他們收留他。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壞不壞我不知道，但你會分辨草藥，算是幫了你哥哥一個大忙。”
家裡曬乾的草藥積攢了一大揹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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