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弦猛地一響，程野身旁的舊貨架被貫出一個窟窿，後面的木托盤跟著炸開，碎木濺了一地。
程野已經避到裝卸臺側面，重刀橫在身前，腳下沒有停。弩手倉促收回兵器，繼續往外側便道退去，連重新裝填的空當都不肯留。
站門前，剩下兩名搶匪也已經沒了繼續奪車的膽子。
靠近門柱的那人猛地揮刀，想逼開周海，從盾牌旁邊擠出去。周海卻沒有退，舉盾擋住這一刀，隨即撞向他的胸口。搶匪踉蹌後退，周海的短斧已經劈向他的頸側。
鮮血濺在門柱上，搶匪背靠著牆滑了下去，手裡的兵器落到腳邊。
另一人已經繞過車頭，沿著裝卸坪邊緣往外跑。他顯然也看見了弩手撤退的方向，想順著那條便道一起離開，可剛跑過最外面的貨架，許棠便從矮牆旁切了出來。
兩道身影在便道入口撞到一起。
搶匪倉促抬刀，沒能擋住貼身而來的短刃，踉蹌著撞上牆角。許棠抽刀退開時，他已經捂著胸口倒了下去。
她沒有停下來檢視屍體，目光重新轉向正往這邊撤的弩手。
顧長夜看清那邊的情況，握刀向外走了兩步。
周海已經把盾牌重新橫到駕駛室旁，將司機擋在身後。
“車頭有我，你去看外面，別讓他繞回來。”
顧長夜應了一聲，沿車頭前方的空地向裝卸臺靠近。他沒有直追弩手，而是停在一排空托盤旁，這裡既能看住裝卸臺通往站門的缺口，身後也沒有障礙，隨時可以退回車輛旁。
弩手看見他過來，腳步明顯一頓。
便道那端有許棠，程野又已經逼過貨架，弩手能退的地方越來越少。
他抬起大弩朝程野晃了一下，另一隻手卻突然伸向腰側，扯下一枚黑色圓片，狠狠砸在腳邊。
一聲悶響過後，黑灰色煙霧迅速翻起，轉眼便遮住了裝卸臺與矮牆之間的空隙。
刺鼻氣味隨風湧來。
顧長夜鼻端原本清晰的血腥與汗味一下被攪亂，眼前也只剩翻滾的黑煙，連裡面的貨架都看不清了。
和物流園那一次一樣。
顧長夜沒有往煙裡追，只退到不被煙霧遮住的位置，提刀守住缺口。
“我看著站門這邊，你們留意外側。”
許棠的聲音很快從通訊器裡傳來。
“便道口我守著。”
程野也停在了煙霧外。
黑煙不斷向外擴散，煙裡偶爾傳來碰撞和腳步聲，卻聽不清具體位置。顧長夜盯著面前的出口，聽見腳步聲靠近，也沒有貿然往煙裡出刀。
剛才放煙以前，弩手已經在往外側退。
許棠就在那裡，程野也沒有被甩開。顧長夜只要守住自己這一處，對方就沒辦法藉著煙霧重新繞到司機和傷員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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