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車停在操作檯前時，顧長夜聞到了一股帶著潮氣的腥味。
幾隻封裝箱裡，裝的都是剛送到材料樓的近海異獸組織。與展示櫃中處理乾淨的標本不同，裡面的甲殼還連著筋膜，有些組織保持著原本的顏色，隔著容器也能看清細微的變化。
老師先讓學生看清材料，再把已經示範過的操作記錄放到臺邊。
“剛才課上看的是我怎麼做，現在換你們自己來。認不準的地方先問，別因為旁邊一組動手了，自己也跟著動。”
他看見有人直接拿起分離刀，又示意對方先放下。
“安全操作同樣計入成績。最後交上來一塊完整材料，不代表前面怎麼做都可以。”
顧長夜檢查過護具，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們這一臺分到的主要材料，是一塊連著軟組織的礁甲龜背甲，另外還有幾份供辨認和檢測的組織樣本。任務要求不算多，但每一項都需要留下完整記錄。
韓崢負責分離硬質甲片，裴驍固定整塊較重的背甲，喬嵐先觀察外部痕跡，顧長夜則負責核對氣味與組織活性。
剛開始，顧長夜仍不自覺地沿用了荒野取材時的習慣。
他看過需要保留的部位，便想先將附近容易混在一起的餘料分開。老師巡視到這一臺，指了指記錄中還空著的位置。
“先別清。你現在把它剝掉，後面再看這塊甲受過什麼傷，依據就少了一部分。”
顧長夜停下手，對照了一遍臺邊的要求。
“我以前取下來就交任務，只要目標部位完整，旁邊這些往往就處理掉了。這裡是要連原來的狀態一起留下？”
“對。你交的是哪一種材料，要先弄清用途。拿去做結構觀察，和只取甲片做加工，遵循的不是同一種要求。”
老師將兩份樣本擺到一起，讓他看清保留範圍的區別。
顧長夜這才明白，自己過去知道怎麼把材料帶回來，卻不等於知道它進入材料室之後該怎麼處理。他把剛才準備動手的地方重新圈出，沒有再憑經驗往下做。
喬嵐已經繞著背甲看了一遍。
外側有一處缺口，附近幾道磨痕卻並不新。她把兩處分別拍下來，又翻開隨材料送來的採集記錄，對照著看了片刻。
“這邊的磨損應該更早，不像運輸時剛碰出來的。我先分開記，等老師確認。”
韓崢順著她指的位置低頭看了看，將分離刀換到另一側。
裴驍試著調整背甲時，才發現它比看上去更難固定。整塊甲面弧度很大，重量又偏在一邊，手上稍微一鬆，邊緣便有翹起的趨勢。
“先等一下，我把這邊墊好。”
他沒有靠力氣硬按，照著示範調整了支架，把容易滑動的那一側卡住，再試著從側面推了推。確認不會晃，才給韓崢讓出下刀的地方。
韓崢動手後，也沒能像想象中那麼順利。
甲片之間的連線比表面看著緊，刀刃推進去一點，便遇到了阻力。他剛準備換角度，喬嵐將那張放大的痕跡照片移了過來。
“這下面還連著一層，別從裂口直接撬。剛才老師示範的入口在另一邊。”
韓崢收回刀，看清位置後重新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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