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的車輛繞過海堤，在近海實踐區入口的石坪上停了下來。
車門剛開啟，帶著腥鹹氣息的海風便灌進車廂。顧長夜將器材袋遞給已經下車的韓崢，揹著戰刀走下臺階，抬頭望向海堤外側。
大片灘塗從腳下向遠處鋪開，退潮後留下的海水積在高低不平的礁石之間，形成一片片潮池。更遠處，浪花不斷拍上黑色的礁岸，低沉的轟響一陣接著一陣。
幾面醒目的旗子插在高處，將不同的實踐區域隔開。眾人順著旗子所在的方向往回看，都能找到通向陸側的石坡，車輛便停在坡道上方。
教習等各隊拿齊器材，先讓他們確認求援訊號，隨後指向那幾條坡道。
“需要接應就發訊號，來不及的時候直接喊。負責你們的教習會跟在附近，不必等到受了傷才求救。還有，聽到叫停就往回撤，別再惦記網裡那頭異獸。”
他說著，又朝海側示意了一下。
“目標跑出規定區域，不準追。今天先把自己這一隊的人和東西帶回來，其他事情回來再說。”
幾支小隊陸續下坡，原本聚在車旁的說話聲很快被海風吹散。
喬嵐沿著一條淺潮溝走在前面，手裡的短槍沒有揹回去。她遇到泥沙較軟的地方便稍稍停下，看過地面的痕跡，再繼續往前。
顧長夜跟在她側後方。這裡與江城外的林地不同，四周看著開闊，礁石背面卻藏著不少視線達不到的地方。有些水面平靜得像一層薄鏡，下面究竟有多深，站在岸上根本看不清。
“這邊有。”
喬嵐在潮溝轉彎處蹲了下來，撥開幾根黏在泥地上的海草。
一串寬大的足印從水邊延伸出來，旁邊還留著斷斷續續的擦痕。她沿著痕跡看過去，目光最後停在前方的礁石後面。
“腳印還很清楚，應該沒走遠。我們從上面繞一點，先看看。”
韓崢提著長槍往前走了幾步，顧長夜則跟著喬嵐登上一塊稍高的礁石。
前方潮池旁，一頭灰褐色異獸正低著腦袋覓食。它的背甲一層壓著一層，四肢粗壯，挪動時腹部幾乎貼著地面。溼亮的甲片隨著呼吸緩緩起伏，這異獸與昨天資料裡看到的潮甲獸一模一樣。
顧長夜留意了一下它散出的氣血波動，確認這是一頭一階巔峰的目標。
喬嵐將存好的圖片收了起來，低聲道：“就是它，剛才那串腳印一直通到這裡。”
顧長夜沒有立即往下走。
海風迎面吹來，潮池裡的獸腥氣很明顯，可在這股氣味之外，還有另一股更濃的腥味，從外側的礁地間斷續飄來。
他轉頭看向韓崢。
“韓崢，先回來，外面可能還有一頭。”
韓崢已經走到前方的巖角，聽見提醒便停住腳步，沒有繼續探出去。
裴驍也低頭看向腳邊。他剛才為了避開一灘積水，往旁邊讓了兩步，此刻才發現，那片看著像被踩亂的泥地裡，同樣有一串足印。
“你們來看看這個。”
他伸手撥開一截枯枝，露出下面完整的爪痕。
這串足印比剛才那一串寬了一圈，也深得多，沿著礁牆外側一直通向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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