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兵武樓內，海風穿過迴廊，帶起陣陣微鹹的涼意。
顧長夜自校內機要收發處走出，手中拿著剛剛蓋完紅印的核對公函與保管回執。
東海武盟與督導組對照了當年的領出單與起獲憑據，確認兩年前那份代號為JC-GCY-001的早期體檢樣本，其接收地點與廖仲海貨單上的交接地點相同，都是東海北郊臨港源生冷鏈轉運站。收件聯的簽收人一欄明確註明為“羅川（代簽）”。
孫靖已被移交東海武盟繼續核查。而在東海武大校方出面協助下，此前從江城追回的那管近期抽血樣本，也已正式轉入東海武盟的獨立保管專櫃，其保管嚴格按照當初訂立的規則執行：醫療呼叫須經顧長夜本人授權，武盟因案調閱則需依正式手續辦理。
兩份文書疊在一起，字跡清晰，印信分明。
從江城走到東海，追回的那管近期血樣終於轉入獨立保管，早期留樣違規外送的具體交接點也已查清。儘管樣本離開轉運站後的去向、買家的用途還要等武盟繼續核查，但至少在眼下，他已經有了原始憑據和明確的地點可查。
顧長夜將公函摺好收進衣袋，緩緩吐出一口胸中濁氣。
檔案與證物自有武盟去審，而他自己眼下最要緊的，是手裡的刀。
他沒有多作逗留，轉身徑直走向兵武樓三層的重力演武室。
演武室內四壁皆嵌著厚重的抗衝擊合金鋼板，腳下鋪著整齊的吸能膠層。顧長夜在門側驗過學員卡，將室內重力調節至常態的一點五倍。
重力加大，顧長夜身體微微一沉，周身肌肉隨之繃緊。
兵器架上立著各類練習兵刃。顧長夜抽出一柄未開刃的烏金長刀，長三尺三寸，淨重四十二斤。沉甸甸的分量壓在掌心，正合他如今的力氣。
演武室中央立著一具重型合金假人靶標，通體以耐衝擊鋼材澆鑄，底座沉重，胸頸部位裝有可更換的防震甲板。
顧長夜提刀站定，腦海中浮現出昨天在校場上與韓崢切磋的情形。
切磋過後，韓崢好奇追問反震變向的門道，他也向韓崢請教了收槍後搶出短刺的細節，韓崢還笑著約定下次提前把上盤封死。
那一戰印證了起手三刀借力變向的威力，但也讓顧長夜看清了招法必須繼續深化。韓崢被點中胸口是因為長槍未及調正，可若是遇到防守更嚴、能硬擋住直刺的對手，單憑這三刀遠遠不夠，攻勢必須能夠連綿不斷地打下去。
《奔雷刀》是他花十二學分在武庫兌換的三星中品戰法，整篇圖譜與心訣早已印在腦中，整套刀法遠不止這起手三招。可昨天切磋之後，無論他在樁房還是靜室推演，只要順著前三刀繼續往下接，第四刀就總在直刺遞出後滯澀難發，招式在轉換處被生生卡住。
“問題不在氣血，而在第三刀轉成第四刀的那一下。”顧長夜低聲自語。
體內的氣血開始按照奔雷刀的核心法門急劇奔湧。
三階神力境的六百八十六點五卡氣血在四肢百骸間呼嘯流轉。承力骨骼泛起溫熱的脹痛感，力量自足底湧泉驟起，沿小腿、膝蓋、大胯一路貫穿脊柱，最終匯聚於握刀的右臂！
他腳下一步搶出！
踏風步輕滑半步，烏金長刀自斜下方驟然挑出！
第一刀，破風！
“當！”
刀鋒精準撞在假人靶標下斜的護臂鐵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反衝力道順著刀身湧來，顧長夜早有準備，腳下半旋，背肌微縮，順著那股上彈的勢頭將長刀凌空拉起，當頭暴烈斬落！
第二刀，雷鳴！
“當！”
沉重的刀身重重劈在假人肩胛的防震護甲上，金鐵交鳴聲在大廳內迴盪。趁著刀刃劈落後的反作用力，顧長夜搶步前踏，刀尖化作一道森白直線，狠狠貫向假人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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