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閣的晨光來得很緩，先是窗欞邊緣滲進一線灰白，然後那線灰白慢慢亮起來，從冷色調變成暖色調，最終在床沿上鋪開一小片薄薄的金色。
陳夜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動。
先是食指，然後是中指，像是被暫停了很久的機器正在重新接通電源。
他想睜開眼，但眼皮沉得厲害，試了兩三次才成功。
光線湧入瞳孔的瞬間，他看見了四張臉圍在床邊。
好在，他最擔心的——你醒啦？手術很成功，你已經是女孩子啦。並沒有出現。
感應了一下，自己的二弟依舊生雞勃勃。
四人zhong裡，丹雲心的臉最近，她的眼睛很紅，嘴唇沒有什麼血色，整張臉呈現出一種被淚水反覆浸泡後才有的浮腫感。
明明哭得亂七八糟，可那雙桃花眼還是那麼漂亮，裡面盛著一種他讀不太懂的情緒。
怎麼說呢，就是某種介於劫後餘生和失而復得之間的東西。
“小夜…”
她的聲音發緊。
這聲悲鳴讓陳夜還沒能完全聚焦視線的腦子裡，浮起的第一個念頭是：
我超威？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不然師父怎麼哭成這樣？
馮了個福的，這溝槽的心魔離開意識空間前跟我隔著豪言豪語，什麼投資，什麼等我舉世無敵，感情T給老子救活啊！
媸：“？密碼的罩子放亮點，說誰豪呢？”
陳夜：！
哦哦，原來我沒死，那沒事了。
你這小丹，給我嚇一跳！不許哭了！
張了張嘴，他喉嚨乾澀得厲害：“…師父？”
丹雲心的眼淚在那一刻再度落了下來。
她沒出聲，只是淚珠一顆接一顆地砸在他頸側的枕頭上，砸出細小的深色水痕，她整個人微微傾向前，手指懸在他臉頰邊緣兩寸的地方，抖得厲害。
可憐唧唧的，真是惹人憐愛捏。
陳夜下意識地朝她的方向偏了偏頭，丹雲心終於不再剋制，整個人撲下來，雙臂環過他的肩膀。
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陳夜能感覺到她長長的睫毛掃著他的皮膚，一下又一下，溼漉漉的。
好癢...呀咩咯~
師父，不要這麼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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