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夜從窪地邊緣走下來，步子不緊不慢。
凌東下意識後退了一步，但他自己立刻就察覺到，臉色也沉了幾分。
深吸一口氣，昂起下巴，試圖用姿態壓下那股從骨子裡冒出來的不安：
“陳夜，我勸你少管閒事。”
抬起手，那團罡氣仍在掌心旋轉著：
“你也看到了，這人就是個散修，無權無勢，沒有宗門靠山。”
“強的人拿走一切，弱的人連命都保不住。”
“你今天救了她，明天她就會被更強的人吃掉。你今天能救下她，但明天呢？你能一直在她身邊嗎？”
前進一步，他赤金色的罡氣在體表重新凝成一層薄薄的光膜，像某種護身鱗甲。
聲音微微揚起，透出巡天司預備聖子那層被師門硬撐起來的底氣：“如果不能，那此刻你的行為無非只是一種偽善罷了。”
夜風從窪地邊緣灌下來，吹得凌東的衣袍獵獵作響。
“我雖然年幼於你，但我修行的時間足以也算的上是你的前輩，而你，陳夜，你初入修行界，哪怕不懂這世道有多殘酷。可也該明白一個道理——”
“多管閒事的人，往往都活不長。”
陳夜聽完，沉默了兩息，好奇道：“所以你想說的是...弱肉強食？”
凌東微微頷首：“是。”
見狀，小陳同志贊同地點點頭：“你說得挺對的。”
凌東終於鬆了口氣，臉上掛著笑意，似乎很滿意他的懂事。
...
“但有沒有可能，你在我眼裡，和她在你眼裡，其實沒什麼兩樣，凌東？”
陳夜的笑意在夜風中漸漸收斂，凌東表情微寒。
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了他此刻最不願面對的那種東西——
他從頭到尾都在扮演強者，可事實上，在陳夜面前，他自己才是那塊案板上的肉。
嘖。
被看穿了嗎...可惡...
“陳夜，敢招惹我，你未來一定會後悔的。”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陰沉，表情平靜。
陳夜看了他幾息，忽而無奈一笑：“是，我未來可能會後悔。”
“但你好像已經沒有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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