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沒走到樹海深處。”
餘鶴的摺扇在掌心頓了一下，搖搖頭，假裝嚴肅：“越往裡走，妖氣越重。你們道宗修士到了那邊，靈力運轉都會滯澀三分。”
陳夜琢磨了一下，覺得這倒不是虛張聲勢——那三尊融道妖皇的氣血壓在他身上的分量，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老餘啊，”他斟酌著措辭，“你方才說你是奉主之命來的。那位…主上，可是天妖尊？”
餘鶴的腳步沒有停頓，摺扇卻停了敲擊。
他側過頭看了陳夜一眼，眼角那兩道笑紋加深，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然後把視線重新投向街道前方。
“你倒是敢問。”
“我師父說，不懂就問，別憋著。”
餘鶴笑了一聲，那笑聲不重，卻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耍小聰明的縱容。
他沒接這個話茬，摺扇重新開始敲擊掌心。
前方街角拐過一道彎，視野驟然開闊起來。
街道在這裡變寬，兩側的店鋪門面也更整齊了些，簷下掛著成串的幹辣椒和草藥束。
迎面走來幾個扛著鐵器的熊族青年，有的在肩頭墊了塊舊布，有的乾脆赤著上身，濃密的體毛在暮色裡泛著啞光。
陳夜忽然突發奇想：“說起來，妖族有衣服這個概念嗎？”
“如果有的話，那他們現在豈不是在裸奔？”
“如果沒有的話，那他們的皮毛算什麼呢？”
...
微風吹過，餘鶴沉默。
嘆了口氣，他無奈道：“種族不同，價值觀自然也不一樣，小陳啊，你有點著相了。”
陳夜的疑問沒能得到解答，有些遺憾。
“對了，說起青雲宗的年輕一輩，”餘鶴忽然開口，把話題拐了個彎，“其實我們族中倒是也有一件關於小輩的趣事。”
陳夜豎起耳朵。
餘鶴摺扇在掌心一合，若有所思地望向街對面一間正在收攤的餅鋪：“族裡有個純血的孩子，前些年天賦不錯，修為突飛猛進。”
“族裡長輩都把他當苗子來培養。但這兩年不知怎麼回事，修為不進反退，境界跌得厲害，連平日裡那些不如他的同輩都能壓他一頭了。”
餘鶴輕嘆一聲，搖搖頭：“也不知道是功法出了問題，還是根基有損。”
陳夜聽著，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某個熟悉的故事模板。
他猶豫了一下，試探著開口：“可曾讀過什麼土豆？”
餘鶴轉頭看他，眼神里帶著一種困惑到近乎認真的表情：“…什麼？土豆還能閱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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