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二人沿著空無一人的主街往前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期間，他們走走停停，小陳打量著已經化作空城的白臨：
“如果我們不管的話，這些人會一直困在這種迴圈裡嗎？”
丹雲心站在巷口，目光順著燈籠排開的方向一路延伸到夜色深處，若有所思。
“不一定呢。”
她搖搖頭：“這種影響需要一個核心的錨點來維持，如果錨點本身的力量在減弱，那不管我們插手與否，等它耗盡之後，幻象自然也會慢慢消散。”
“至少目前來看，沒有造成傷亡，若只是執念殘存，那等它自然消散也好。”
陳夜點了點頭，看了眼自己身旁的丹寶。
說來，小陳其實挺喜歡看她認真想事情的樣子，眉心會微微蹙起來，平日裡那股軟乎乎的勁頭會暫時收起來，露出底下更沉穩的東西。
大紅燈籠高高掛，丹寶回眸看了他一眼，沒頭沒尾地隨口道：
“說起來，小洛禾給你的信，還不看嗎？”
陳夜身體一僵，垂眸沉默，丹雲心抿抿唇：
“小夜，可還是在生我們的氣？”
陳夜搖頭否認：“沒有，只是...錯過了一開始開啟信的時機，後面的事情又太緊湊，找不到看的機會而已。”
丹雲心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隨後輕聲道：“是找不到機會...還是不想找機會呢？”
陳夜再次沉默。
抬頭，街道陰暗，只有猩紅的燈籠照耀著地面。
卻也多虧了如此，安靜的夜襯的天上那輪明月越發清冷平淡。
陳夜嘆了口氣。
“我...可能確實是在生氣的。”
丹雲心終於輕輕笑了笑，肯說出來就是好事，總是憋在心裡最終總會變成潰爛的傷口。
她和陳夜之間，一定不能有這種令人難過的事情發生。
丹寶搖搖他的手：
“是因為你救了洛禾，她卻不告而別？還是因為我們作為師長沒有攔住她？”
陳夜想了想，搖頭認真道：“我承認，一開始確實是有這些情緒，但我不是這麼膚淺的人，我清楚每個人都有做出選擇的權利。”
“我雖然喚醒了洛禾，卻終究不是在她醒後做出選擇的當事人。”
“洛禾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才選擇離開了我，而師長們一定也有自己的理由，才選擇尊重洛禾的選擇。”
他閉上眼：“所以，我氣的不是這些。”
丹雲心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溫聲道：“那麼小夜，告訴阿孃，你在生些什麼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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