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抬頭看了一眼遠處那盞掛在枯枝上的紅燈籠，光暈在霧中明滅不定，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冷藍色。
“熟人啊...”
她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放下木棍，輕嘆一聲，將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到陳夜身上：
“總之，姜明道友，單憑現在的線索，我大概只能還原到這一步了。”
“至於這個幕後黑手現在在哪裡、是什麼身份、以什麼面目示人，僅憑白臨城這些廢墟和遺留痕跡，是沒辦法繼續推下去的。”
“而且，哪怕只是現在這些，也大多隻是基於線索所做出的可能性推斷而已，或許與事實還有出入。”
蓮搖搖頭。
陳夜垂眸片刻，把那塊木牌收進儲物戒內袋裡，貼著心口放好：
“所以...還是找不到真相嗎...”
陳夜有些不甘。
“不，只是線索暫時斷了而已。”
蓮糾正他：“真相總是在的，只是我們還沒有找到接上它的下一段。”
風從霧中不知哪個方向穿過來，把她額前幾縷髮絲吹得拂過眉骨：
“說起來，我這些年協助大梁仙朝的督查司辦過不少案子。”
“大多數所謂的鬼患神罰，在查到最後都會發現和活人脫不開關係。”
“活人做的局，活人下的手。而活人辦事總會留下痕跡，只是深淺不同而已。”
蓮的唇角掛著淡淡的微笑，而這讓陳夜感到一陣...莫名其妙的恐懼。
在這個女人面前，真的有所謂秘密這種概念嗎？
”姜明道友，你的妹妹還活著，這就是那個犯案者所留下的最大痕跡。”
“要知道，當年那場佈置的核心環節失敗，而這意味著那個“非神非人非鬼”的存在沒有按計劃誕生。”
“那麼，不排除這個佈置這場儀式的人，在未來想要找到機會重新補上這個缺口。“
蓮頓了一下，越說表情越嚴肅：”所以...如果你妹妹主動走到人前，那麼當年設局的人…很可能會再次注意到她。“
她把目光從陳夜臉上移開，落在遠處那盞紅燈籠的燭芯上，語氣平直：
”如果這個佈局還有後續，如果當年那場儀式被中斷後，設局者沒有放棄...那麼每六年一輪迴的鬼月人日，都有可能是他們在等的下一個儀式視窗。“
陳夜垂眸。
也就是說，洛禾在陳家長到十二歲的時候陳家有可能也遭了一回難？
不...不對。
陳夜忽然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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