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侍女將那面銀盤輕巧地擱在矮几一角，然後退後半步，垂手侍立。
銀盤上依次排著幾隻巴掌大的青玉匣，匣蓋掀開，露出匣內或明或暗的靈光。
陳夜挨個掃過去——有稜角分明的礦石碎塊，有封在透明脂液裡的異獸爪骨，也有幾株用細麻繩扎著根鬚的乾枯靈草。
他看著看著，不由得陷入沉思：這種程度的拍品，也配端上來給我家丹寶看嗎？
不過看破不說破，他默默收回視線。
侍女換了一批又一批，端上來的匣子珠光寶氣也越發濃重，開始讓陳夜也為之側目，但丹寶一直保持著平靜。
不過，期間倒是確實有讓她開口詢問過的拍品。
那是一柄斷劍，劍身從距劍格約三寸處折斷，斷口處有暗褐色的鏽跡，劍格與劍柄儲存得相對完好。
它躺在青玉匣內襯的黑絨布上，看起來就像一件被人遺忘在雜物堆底層的舊鐵器。
丹雲心微微挑眉，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視線從那柄斷劍上收回來，丹雲心眼看向那位侍女，隨口一問：
“這柄劍怎麼沒在名錄上看到？”
侍女微微躬身，像是早就料到會有人問起，答得流暢而恭順：“回丹尊者，此劍是妖淵閣日前從一位妖尊手中收來的。”
“那位妖尊在樹海心北段一處古墓中勘探時所得，與它一同出土的還有幾株藥性殘留尚可的靈植。”
“妖尊與敝閣鑑定師都未能斷其品級，瞧著神韻已失，只是質地堅韌些，便將它與那幾株靈植一同打包做了搭頭，不單獨列拍。”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按敝閣規矩，贈品不做單獨名錄登記，只隨主拍一併附贈。”
丹雲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溫聲道：“原來如此。我只是看那劍的形制有些眼熟，方才一時好奇。”
“繼續吧。”
她說著合上了冊子，將它遞還給侍女。
拓跋朔眼見著差不多了，語氣斟酌：“丹尊者，若您有看得上眼的東西，儘管開口便是。”
“我銀月狼族在妖族中也算有頭有臉，為尊者買幾件稱心的小物件還是擔得住的。”
他說這話時語氣誠懇，姿態也放得恰到好處。
既不會讓人覺得他在炫耀財力，也不會顯得怯懦。
陳小夜點頭，心說拓跋朔這廝看著是個大老粗，其實心思細膩的很。
天資也極其優秀，少主如此，想必其族長也差不到哪去，天妖尊的身後還能有這一大族助力，或許形勢還沒有危急到最壞的地步。
丹雲心抬眸，彎起嘴角，那笑意溫軟卻讓人沒法再勸：“我怎麼會要小輩的東西呢。”
她把矮几上那碟沒動過的杏仁酥往絨絨的方向推了推，聲音溫溫軟軟的：“拓跋少主且當我們只是在這裡坐坐罷，你們該買什麼就買什麼，不必在意我們。”
“如有需要，我們會自己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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