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盆裡有一根木柴燒斷，發出一聲細微的碎裂聲。
火星濺出來落在青磚地面上，明滅了兩下，便很快熄滅。
莊北低頭，表情灰暗，又抬頭看了白念一眼。
白念還坐在矮榻上，但那捲地圖不知何時已經合上。
她目光呆滯地抬著眼，正定定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莊北忽然有些膽怯，這是他第一次不敢和白唸對視。
沉默了一會兒，莊北抹了把臉，動作很慢，像在做決定前給自己留最後一點權衡的時間。
“我...去，我們去。”
他說：“但那大比是妖族專屬，我和白念兩個純血人族，又如何能混入其中？”
黑袍人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後從布袋裡掏出兩隻巴掌大的白瓷瓶。
“此乃吾宗高階丹師所煉製的藥水，喝下它，就能維持三小時的獸化狀態。”
他把瓷瓶擱在桌面上。
“外形會變，氣息會變，連靈力的波動頻率都會跟著調整。”
“只要你不主動暴露，妖族那邊沒人看得出你是人。當然——”
他頓了頓，攤了攤手：“三小時一過，藥效退了，就會原形畢露。自己掐好時間。”
莊北走過去，拿起其中一隻瓷瓶，拔開瓶塞聞了一下。
一股極其刺鼻的腥氣從瓶口湧出來，嗆得他偏了偏頭。
他又把瓶塞重新塞了回去，想了想，平靜道：
“再給我三瓶，我和白念都去的話，三小時不夠。”
黑袍人眯起眼，隨後樂呵呵道：“最多兩瓶，我這邊還有其他人需要兼顧，這東西的價值不菲，魂宗內部也不多。”
莊北嘖了一聲：“兩瓶...也可，給我吧。”
黑袍人肉疼地從布袋裡又摳搜出兩瓶藥劑遞給他。
莊北掂量了一下，微微頷首：“行，此事我接下了。”
他抬眼看著黑袍人，語氣平淡，沒什麼起伏：“既如此，你也該履行你的承諾了。”
黑袍人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像是在觀賞什麼有趣的戲碼。
“當然，你費勁千辛萬苦找到我，還殺了兩個同伴用來投誠，我自然不會寒了你的心。”
他說著，從袖口摸出一卷薄薄的皮紙，展開，上面畫著一些歪歪扭扭的線條和幾處用紅墨圈出來的標記。
他把皮紙朝莊北的方向推了推，手指在桌面某處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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